我爸**，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四處籌錢。
想起那個稱兄道弟十年、資產上億的朋友老陳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“老陳，我爸住ICU，急需18萬，你先借我周轉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傳來一句：“兄弟，不是我不幫你，最近資金全壓在項目上了，實在拿不出來。”
18萬，對他來說連個零頭都不算。
我沒再說第二句話，默默掛了電話。
后來我賣車、刷爆信用卡，總算湊齊了手術費，把我爸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三個月后，我辦公室門口突然跪著一個人。
是老陳。
他身后的助理拎著兩個黑色行李箱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180萬現金。
“兄弟，求你了，這個項目的驗收指標只有你簽字才能過，幫幫忙，這180萬是定金，后面還有。”
我端著茶杯，看著他那張寫滿焦急的臉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我笑了笑：“陳總，不是我不幫你，最近精力全壓在別的項目上了，實在騰不出手。”
01
“方哲，**情況不好。”
電話里，王醫生的聲音冷冰冰的。
“剛下了**通知。”
“轉ICU，馬上。”
“準備二十萬，最少十八萬。”
我站在醫院繳費大廳。
周圍全是人。
聲音很吵。
我一個字都聽不見。
只有王醫生那句“十八萬”在腦子里炸開。
像一顆釘子，死死釘進我的頭骨。
我掛了電話。
翻開通訊錄。
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。
陳浩。
備注是“阿浩”。
十年兄弟。
我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接。
那邊終于接了。
**是喧鬧的音樂和碰杯聲。
“喂，阿哲，怎么了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酒意，很高興的樣子。
“浩子，我爸……”
我的聲音發干。
“我爸進ICU了。”
“急用錢，十八萬。”
“你先借我周轉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連音樂聲都好像被掐斷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然后，陳浩清了清嗓子。
聲音變了。
變得冷靜，甚至有點疏遠。
“阿哲，你先別急。”
“叔叔這個病，唉，我也替你難受。”
“但是兄弟，不是我不幫你。”
“你嫂子你也知道，管錢管得嚴。”
“而且我最近資金全壓在一個新樓盤上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，‘觀瀾天筑’那個項目，我的身家性命都在里面。”
“別說十八萬，現在讓我拿出八萬現金都費勁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。
句句都是難處。
觀瀾天筑。
上個星期我還在財經新聞上看到。
陳浩斥資五個億打造的高端樓盤。
開盤儀式搞得像電影節。
十八萬。
不夠他開盤儀式上一個香檳塔的錢。
我沒再說話。
心里那點火苗，滅了。
連煙都沒冒一縷。
“阿哲，你聽我說。”
“你這用錢的習慣得改改。”
“三十歲的人了，身邊沒點存款怎么行？”
“平時讓你跟我學學理財，你總說沒興趣。”
“你看現在，一出事，抓瞎了吧？”
“人不能只顧著眼前的死工資，要有長遠規劃……”
他在電話那頭，像個成**導師，開始給我上課。
教我怎么做人。
教我怎么理財。
教我怎么規劃人生。
我默默聽著。
感覺自己像個小丑。
站在人來人往的繳費大廳。
握著滾燙的手機。
接受億萬富翁的“人生指導”。
而我的父親，就在樓上的重癥監護室里，等著一筆連他零頭都算不上的錢，救命。
“……所以說，這次對你也是個教訓。”
“錢的事，我再幫你想想辦法，問問別人。”
“你先別……”
我掛了電話。
再聽下去，我怕我會吐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。
陳浩的頭像，還是我們大學畢業時勾肩搭背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我們，笑得像兩個傻子。
我長按，刪除。
整個世界都清凈了。
我抬頭看著繳費窗口那塊紅色的電子屏。
上面的數字在滾動。
每一個數字，都像一記耳光，抽在我的臉上。
我轉身，走出醫院。
天色已經黑了。
城市的霓虹燈亮起來。
沒有一盞，是為我亮的。
02
我需要錢。
立刻，馬上。
我回了家。
房子很小，兩室一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