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如墨,破舊鐵窗被風吹得呼啦作響,每一聲都像在撓這棟老樓的骨頭。
幾道粗重喘息從走廊飄來,混著隔壁外賣殘羹的味道,黏膩地糊在空氣里。
溫知予使出渾身力氣,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,狠狠擦著被咬得發麻的嘴唇。
“陸澤衍,你是不是有病!”
“不就是弄臟了你的鞋,我都已經賠了八千,你還想怎樣?”
眼前的男人沒說話。
低下頭,似乎還想吻她。
啪。
這聲脆響甚至蓋過了外面的風聲。
不等陸澤衍反應,她就先倒吸一口氣。
完球了,她竟然扇了這位大少爺一耳光。
京華大學的人誰不知道這位陸校草就是京城頂級豪門陸家的大少爺。
千嬌百寵下長大的孩子,如今在這個破舊的公寓樓,被一個女人給打了。
溫知予絲滑滑跪,“對對對對...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燈光昏暗,她看不清他什么表情,只聽見他發出了類似嘆氣般的動靜。
聽起來卻不像是生氣,反而帶著幾分慶幸。
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臉頰,低喃了一句,“第九次了。”
溫知予沒聽清,“什么?”
沒等來解釋,手腕反而被他緊緊抓住,半摟半抱地進了門。
厚重的鐵門發出極大的動靜,隱隱夾著隔壁的罵聲。
溫知予顧不得那些,心思全放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,他雙手撐著門,將她困住。
“知知。”
他喚她的小名,聲音帶著親昵依戀,讓溫知予都快以為他們是戀愛多年的情侶。
“接下來的話你可能不會很快相信,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是陸澤衍,也是你的老公,來自十五年后。”
溫知予被他言簡意賅的一句話砸得頭暈。
剛才樓道昏暗,她沒看清,現在才注意到眼前這個男人與她認識的陸澤衍確實有些不同。
相比于十八歲那個囂張目無一切的大少爺,這個眉眼輪廓更加剛毅,肩背也寬厚很多,少了幾分傲氣,多了被歲月打磨留下來的沉穩。
倒真的像是多年后的陸澤衍。
十五年后的人會出現在這里,溫知予是不會相信的,只以為是陸澤衍的惡作劇。
她抬手將困住自己的手臂打開。
“陸澤衍,你把我當傻子啊?想整我還編這種一眼假的話?”
像是早就料到溫知予不信,陸澤衍臉上并沒有多余的情緒,一雙黑沉的眸子盯著她,看得她心里發毛。
“你左腿****有一顆小痣,就在腿窩附近。”
“我不僅見過,我還親過。”
“不是你告訴我的,是我們做的時候,我自己發現的。”
溫知予:“!!!”
她的腿上確實有一顆痣,很小,就藏在腿窩細小的褶皺里。
位置刁鉆,她也是最近才發現的,按理來說沒人會知道。
見她還是不信,陸澤衍從身上摸了摸,掏出一張照片。
“你若不信,你看看這張照片。”
溫知予下意識去看。
照片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,邊角都起了毛,但畫面依然清晰。
是一張結婚證件照,照片上的兩人身穿白襯衫,笑得一臉幸福。
溫知予就算再不信,但照片上的自己還是認得出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照片還給他。
“好,你說你是我老公,那你知道我的情況嗎?”
陸澤衍接過,輕輕摩挲照片上她的臉,猶豫了一會,才開口,聲音低得發沉。
“你十歲那年母親去世,后來父親再婚,你就和爺爺奶奶生活,他們上了年紀身體都不好,你那么辛苦兼職就是為了買藥。”
“你說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個好工作,賺好多好多錢,畢業后就將爺爺奶奶接到京城……”
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她的過去概括。
缺少父母的成長是不完美的,說好聽的是懂事成熟,說難聽的,她只有一個人。
別的孩子在外受了委屈會回家找父母訴苦,她卻只能自己消化,還不能讓爺爺奶奶看出來。
“好了別說了。”
她打斷他。
這個年紀的少女自尊心極強,溫知予更甚。
她絕對不可能將自己的事告訴給一個不相干的人,
除了是她極其信任依賴的人。
沒了說話聲,外邊的動靜就清晰了許多,不算很大的風依舊將那扇窗吹得咯吱作響。
溫知予過去將窗關上,勉強擋住了風聲,才緩緩開口。
“我相信你了。”
頓了頓,又繼續說,“那你為什么不回家,卻來找我?”
很容易回答的問題,陸澤衍卻猶豫了很久,嘴唇囁嚅了好幾下。
最后給了一個聽上去合理又不合理的話。
“因為……我太想你了。”
溫知予看了他一眼,“然后呢?”
“我無家可歸,求收留。”
“……”
溫知予沒應聲。
但最后還是同意他暫時住這了。
只是坐在床頭的時候,這份同意就和墻皮一樣,有些皸裂。
溫知予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,家里只有一張床。
雖說有沙發,但又小又舊根本容不下他,就連打地鋪也沒有多余的位置。
一張床,一個被子。
她怎么有臉收留別人?
陸澤衍去浴室洗澡了,透過磨砂的玻璃門,依稀可以看見里面那人的輪廓。
他出來就看到溫知予坐在床邊,一臉難為情。
“怎么還不睡?明天是周一,你還要上課。”
陸澤衍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,溫知予一抬眼就撞進了他的胸膛。
與學校里那個還有幾分少年感的陸澤衍不同,眼前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,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量感和侵略性。
溫知予慌忙別開眼,耳根開始發燙。
之前一直在網上叫囂著想看裸男,可當真正出現時,她倒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連帶著方才組織了好一陣趕人的話都沒說就卷著被子上了床。
聲音悶悶地傳來。
“這就睡了。”
直到旁邊床墊凹下去,陸澤衍躺在床上,溫知予還是沒將話說出口。
深更半夜將一個無家可歸的未來丈夫趕出家門,是她道德上過不去,絕對不是被剛才的腹肌沖擊了。
“放心吧,我會安分守己的,你安心睡。”
陸澤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了幾分笑意。
只是話音剛落,隔壁傳來的動靜讓溫知予一驚。
壞了……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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