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假期，我剛把店里的輪休表排好。
身為云繡坊首席繡師的丈夫一把搶了過去。
看過后，他說要去隔壁縣參加非遺幫扶。
這是他**次推掉假期陪我回鄉祭祖了。
可是端午當天的下午，他帶的女徒弟沈梨，
就在朋友圈發了丈夫陪她回老家過節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他那雙從不碰針線以外家務的手，
正毫不避諱地替一位老**包粽子。
照片的配文是：得師如此，余生有靠。
我順手點了個贊，評論道：確實，拜師拜賢。
只是簡單一句話，卻讓云繡坊的群里炸了鍋。
有人將沈梨的朋友圈圖片轉發到工作群。
同事們在群里熱烈討論顧懷舟會和我怎么鬧。
他們絲毫不避諱我也在群里。
果然，沒一會兒電話響起。
顧懷舟憤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“林晚，你是不是閑得慌？沈梨奶奶剛出院，我陪她回家怎么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顧懷舟以為我理虧，繼續說道：
“不就是沒陪你回去祭**嗎？人都走了三年了，香火晚一天能斷嗎？”
他已經不說人話了，我也懶得理他。
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端午結束，我就解脫了。
“林晚，你點贊評論，不就是想讓坊里的人知道我陪沈梨回老家了嗎？”
顧懷舟站在客廳里，手里還拎著沈梨老家帶回來的艾草香囊，聲音壓得很重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的情況，***剛從醫院回來，我陪她過個節有什么錯？”
我抬起頭問他：“陪她過節，需要把我媽留下的銀針匣帶去？”
顧懷舟把香囊往玄關柜上一扔。
“那又怎么樣？沈梨剛被客人投訴，心情不好。作為師父，我安慰她，有問題嗎？”
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，忽然覺得陌生得厲害。
“你那是安慰徒弟？你給你自己的親媽**一次粽子嗎？顧懷舟，我媽去世后，我爸一個人在老宅守著繡樓。咱倆三年沒回去祭過她。她活著的時候，把你當親兒子一樣教，你為她做過什么？”
我媽當年確實待他不薄。
顧懷舟家里窮，來學藝時連像樣的布鞋都沒有。
我媽不但收他做關門弟子，還把云繡坊最難的雙面繡教給他。
我和他結婚那年，我爸媽把老宅抵了，給我們在城里盤下這間門面。
“沈梨奶奶住院，你天天往醫院跑。她出院，你連夜去給她家貼窗花。再怎么說，她也是外人吧？我媽病重那陣，你去過幾次？她最后想見你一面，你說趕一批繡屏，沒空?！?br>顧懷舟別過臉。
“沈梨奶奶腿腳不好，端午又沒人照顧。我去幫忙怎么了？”
我抬手，最后還是放下了。
“我媽當初是肺病，咳到整夜不能睡，不比她腿腳不方便難受？你跟我講心善？這么多年，你給我媽端過一次藥，守過一次夜嗎？”
顧懷舟被問住，手去摸衣服下擺的線頭。
他每次心虛，都會這樣。
我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。
他一直戴著的五色線不見了。
那是我媽臨終前親手給他編的，說保平安，也算認了這個女婿。
“顧懷舟，你手上的五色線呢？”
他手指停住，眼神躲開。
“落在坊里了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沈梨昨天發的照片里，他給老**包粽子時，手腕上還戴著那根五色線。
“顧懷舟，那根線是我媽留給你的。”
他的語氣軟了一點。
“晚晚，對不起，這次是我考慮不周。下次放假，我一定陪你回去?！?br>聽著這句熟到發膩的借口，我低頭把輪休表撕成兩半。
“顧懷舟，我們沒有下次了?！?br>手機響起，給了顧懷舟脫身的理由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立刻拿起外套。
“坊里有急單，我先過去。”
門關上后，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跳。
“顧老師和小沈站一起還挺像一家人?！?br>“可不是，顧老師平時不茍言笑，到了小沈家里還會包粽子。”
“林晚也別太小氣，男人做師父，照顧徒弟正常?！?br>我坐在沙發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也許他們都想看我沖到坊里鬧起來。
沈梨剛來云繡坊時，跟的不是顧懷舟。
她第一天接待客人，就把一幅壽宴用的松鶴圖，登記成了白事用的素幛。
客人氣得拍桌，店長趙琴要她走人。
最后是我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