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第一周，班主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”新鮮”的事。”教書這行，最忌諱的就是平均用力。資源就那么多，不如集中起來喂幾個。”
他站在***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”當然，得有個章程，不然憑什么誰坐前排？”
于是，一張表貼上了墻。
家里干什么的，爸媽能幫上什么忙，家底幾何，人脈幾層。
每一項都填，每一欄都算分。
紅筆加，黑筆減，一筆一畫都記得明明白白。
家長群里居然還有人點贊，說這老師”敢想敢干”，說這叫”因材施教”，說**孩子攤上這么個懂行的班主任是福氣。
可老師，等到那張表被人從墻上撕下來的那天，你為什么臉都白了呢？
第一章
開學第一天，班主任王老師進門的時候，手里夾著一沓打印紙，往***一拍，全班的說話聲瞬間停了。”同學們，我先說個規矩。這個班我帶，就得按我的方法帶。
別的班怎么弄我不管，進了這個門，就聽我的。”
他轉身，把一張A4紙端端正正貼到了講臺側面的白墻上。
那面墻正對著全班，誰抬頭都躲不開。
《生源潛力評估表》。
五個大字，黑體加粗，像五根釘子。
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。
父親職務一欄、母親單位一欄、家庭經濟一欄、可協調資源一欄，每一欄后面跟著一個分。
加起來，就是每個人的”綜合潛力”。
趙梓萱，綜合分排在最前面。
她爸是本市最大那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。
母親單位那一欄寫著”教師”,可協調資源后面畫了三顆星。
我叫林晚，坐在教室最靠后的角落里。
評估表上我的名字后面寫著兩個字：待定。分數用紅筆寫了個很小的數，是墊底那一檔。
我知道為什么。
因為報到那天填信息表，父親職業那一欄，我只寫了”工人”兩個字。
母親單位我寫的是外婆家那個早就倒閉的老廠子的名字。
但其實我爸是市教育局局長。
來學校之前他跟我談過一次。
那天晚上他難得回來得早，把茶杯放在餐桌上，很認真地看著我：”進了校門，你就是林晚，不是誰的女兒。
別報我的名字，別搞任何特殊。
你要是靠著我的位子被人高看，那不叫本事，那叫沾光。”
我當時點頭點得特別用力。
我也是真這么想的。
我從小就煩別人一聽我爸是誰，眼神就變了。
我想靠我自己讓人記住，不是靠他那個椅子。
所以我心甘情愿地，成了這張表上”**不明、無可利用”的那一個。
王老師念名單，從前往后念。
前三排的同學被點到名字時，他語氣里都帶著笑，還會隨口點評兩句”**那個單位不錯””**是搞這行的吧，回頭有資源多分享”。
念到后排，聲音就平了，快了，像在報廢品清單。”最后幾位，”他掃了一眼那張表，又掃了一眼我們，”你們基礎一般，家里條件也普通，我這也是實話實說，沒有別的意思。
學校資源就這么多，好鋼得用在刀刃上。
你們幾個，跟著大部隊走，別掉隊就行。”
”陪跑生”這個詞，我是后來才從別的同學嘴里聽到的。
前排的人進了一個群，叫”培優沖刺群”。競賽報名、名師小灶、評優推薦、內部模擬卷，全在那里面通氣。
后排的人，連那個群的二維碼長什么樣都沒見過。
我旁邊坐著一個女生，叫周然。
她個子不高，校服洗得發白，袖口有點磨毛，鞋子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網鞋，洗得干干凈凈，卻怎么也遮不住歲月的痕跡。
她進班第一天就趴在桌上刷題，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，草稿紙攢了厚厚一沓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她月考能考進年級前二十。
可她也在最后一排。
評估表上她的名字后面，家庭經濟那欄寫著”環衛”，可協調資源那欄是一個刺眼的零，連星星都沒有。
第一節自習課，我扭頭看她。她頭都沒抬，筆沒停。
我小聲問：”你不覺得那張表……有點過分嗎？”
她終于停了筆，抬頭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委屈，也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很硬的、被磨過很多次的東西。”過不過分不重要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”我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