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密信,春。,午時。,手里捧著一卷《資治通鑒》,但眼睛卻看著窗外的天空。,藍得像是一匹被洗過的綢緞。幾只燕子從屋檐下掠過,發出清脆的叫聲。,總是讓人昏昏欲睡。,揉了揉眉心。。三年前,他從翰林院被貶到這里,從一個前途無量的翰林學士,變成了一個不入流的小縣官。"***"。,他父親裴鴻儒寫了一篇文章,被人告發"誹謗皇帝"。皇帝大怒,下令徹查。查來查去,查到了裴政頭上——因為他是裴鴻儒的兒子。,裴鴻儒被問斬,裴政被貶為青云縣縣丞,永不敘用。,他才二十六歲。。,他已經背負"亂臣賊子之子"的名聲十年了。
十年里,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,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。
十年里,他學會了低頭,學會了沉默,學會了假裝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他從來沒有忘記——
他父親是冤枉的。
第二節
"大人。"
門外傳來敲門聲,打斷了裴政的思緒。
"進來。"
門推開了,是縣衙的主簿老周。
老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在青云縣當了二十多年主簿,對縣里的事務了如指掌。他是裴政為數不多的心腹之一。
"大人,有人找您。"
"誰?"
"不知道。"老周的表情有些古怪,"是個年輕人,二十多歲,穿著一身黑衣,腰間佩著劍。"
"他說——他是從京城來的。"
裴政的心跳了一下。
京城。
十年了,沒有人從京城來找過他。
"讓他進來。"
"是。"
老周退出去,片刻后,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年輕人確實穿著一身黑衣,腰間佩著一把長劍。他的臉很瘦削,顴骨高聳,眼睛細長,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。
"裴大人。"年輕人拱了拱手,"久仰大名。"
"你是誰?"
"在下沈墨。"年輕人說,"大理寺的人。"
裴政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大理寺。
那是京城最高的司法機構,負責審理重大案件。
一?個大理寺的人,來青云縣找他做什么?
"沈公子找我,有何貴干?"
沈墨沒有回答。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枚棋子。
黑棋。
"這是……"裴政皺起眉頭。
"這是請帖。"沈墨說,"棋局的請帖。"
第三節
"棋局?"裴政愣住了,"什么棋局?"
"一個——游戲。"沈墨說,"或者說,一場賭局。"
他指了指那枚黑棋:"這枚棋子,是游戲的一部分。"
"游戲規則很簡單:收到棋子的人,必須在一個月內——"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:
"——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來京城。"
裴政看著那枚棋子,沉默了很久。
"如果我不來呢?"
"那就死。"
沈墨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"上一個收到棋子的人,是一個叫林尚書的老頭。他收到棋子之后,沒有來。"
"三天后,他死了。"
"死在書房里。被人一劍封喉。"
"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。只有一枚棋子——白棋。"
裴政的心沉了一下。
"你告訴我這些——是想嚇唬我?"
"不是嚇唬。"沈墨說,"是警告。"
"裴大人,你在青云縣當了三年縣丞,沒人來找你的麻煩。"
"但現在——有人來找了。"
"這意味著——有人想起了你。"
"想起了什么?"
"想起了你是裴鴻儒的兒子。"
沈墨的眼神變得銳利:
"想起了你父親當年——查過的那樁案子。"
裴政的手攥緊了。
"我父親查過什么案子?"
"你不知道?"沈墨歪了歪頭,"也對,你那時候才十六歲,可能不清楚。"
"你父親當年——"
他頓了頓:
"你父親當年查過一樁大案。春風樓案。"
裴政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春風樓。
他當然知道春風樓。
十年前,京城有一座著名的酒樓**風樓。那座酒樓突然失火,燒死了三十七個人。
官府說是意外。
但裴政記得——他父親曾經提過這件事。
他父親說:那不是意外。
他父親說:那三十七個人——是被殺的。
他父親說——
然后,他父親就死了。
**節
"你怎么知道我父親查過春風樓案?"裴政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"因為——"沈墨說,"我也在查。"
他走到窗前,背對著裴政:
"沈墨不是我的真名。我的真名——已經不重要了。"
"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。"
"十年前,春風樓失火,燒死三十七人。官府說是意外。"
"但那不是意外。"
"那是一場——有預謀的滅口。"
"滅口?"裴政的聲音發緊,"滅什么口?"
沈墨轉過身,看著裴政:
"滅——知道秘密的人的口。"
"什么秘密?"
"我不知道。"沈墨搖頭,"我查了很久,查不到。"
"我只知道——那三十七個人里,有朝堂的**,有地方的富商,有江湖的豪客。"
"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,有不同的身份。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"
"他們都和春風樓有關。"
"他們都在春風樓——做過一些事。"
"什么事?"
"不知道。"沈墨再次搖頭,"我只知道——他們死之前,都在查同一個東西。"
"什么東西?"
"一份名單。"
裴政的心跳得很快。
"什么名單?"
"一份——記載著某個秘密的名單。"沈墨說,"據說,那份名單上寫著——誰才是春風樓案的幕后主使。"
"誰?"
沈墨看著他,眼神復雜:
"如果我知道——我就不用來找你了。"
"我來找你,是因為——你是裴鴻儒的兒子。"
"你父親當年差一點就查到真相了。"
"但他在查到真相之前——被人殺了。"
第五節
裴政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他那時候才十六歲,正在書房里背書。
突然,大門被人撞開了。
一群官兵沖進來,把他的父親從書房里拖走。
他沖上去想攔,被一個士兵一腳踢倒在地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父親被拖走,回頭看——母親已經嚇暈了過去。
第二天,他父親就被問斬了。
罪名是"***"。
沒有人替他辯護。沒有人替他喊冤。
他被扣上"亂臣賊子之子"的**,被剝奪功名,被流放到這個偏遠的小縣城。
十年了。
他以為他父親是冤枉的——但他從來沒有證據。
他以為春風樓案和他父親無關——但現在看來,一切都是連在一起的。
"我憑什么相信你?"他開口了。
"你不必相信我。"沈墨說,"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棋局——已經開始。"
"你已經收到棋子了。"
"不管你來不來京城——你已經被卷進去了。"
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封信。
"這是那個棋局的請帖。"他說,"一個月之內,來京城棋社。"
"你會知道——更多的真相。"
他轉身,走向門口。
"等等。"裴政叫住他,"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?"
沈墨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"因為——"他說,"我也想知道真相。"
"我父親——也死在那場火里。"
然后他推門離開,消失在午后的陽光里。
第六節
裴政一個人坐在書房里,看著桌上的東西。
一枚黑棋。
一封信。
他拿起信,拆開看了看。
信上只有幾行字:
"承平二十三年,春風又綠。棋局重啟,靜候歸人。"
"一月之內,京城棋社。"
"逾期不至,棋子落地。"
沒有署名。沒有日期。
只有這幾行字,字跡工整,但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。
裴政把信放下,拿起那枚棋子。
棋子是黑木制成的,很沉,很涼。
他翻過來看了看——棋子的底部刻著一個字。
"士"。
士。
象棋里的"士"。
裴政皺起眉頭。
他又看了看那封信,信封上有一個印記——
是一枚棋子的圖案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走到書架前,從最底層翻出一本舊書。
那是很多年前他買的一本棋譜,書名叫《象棋殘局》。
他翻到某一頁,看著上面的圖案。
那是一張棋盤。
紅方和黑方各剩幾枚棋子,局勢已經到了殘局。
紅方只剩下一個老帥和一個士。
黑方只剩下一個將和一個車。
士。
他的棋子,刻的是"士"。
這是什么意思?
他繼續往下看。
棋譜上的注釋寫著:
"紅方:帥一,士一。"
"黑方:將一,車一。"
"局勢:紅方危在旦夕,黑方步步緊逼。"
"此局無解。唯一出路——棄士保帥。"
裴政看著這幾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棄士保帥。
紅方只剩下一個士。
而他——就是那個士。
第七節
那天晚上,裴政沒有睡覺。
他坐在書房里,把那枚棋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他父親。想春風樓案。想那三十七條人命。
想那個神秘的"棋局"。
想那個叫沈墨的人說的話。
"你父親當年差一點就查到真相了。"
"他在查到真相之前——被人殺了。"
想了一整夜,他做出了決定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叫來老周。
"老周,我要出一趟遠門。"
"大人要去哪里?"
"京城。"
老周愣住了。
"京城?大人,您被貶為青云縣縣丞,永不敘用。您不能——"
"我知道。"裴政打斷他,"但我必須去。"
"為什么?"
裴政看著老周,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說:
"因為我父親。"
"有些事——必須查清楚。"
"就算死——也要查清楚。"
老周看著他,眼眶有些發紅。
"大人……"
"老周,青云縣的事,就交給你了。"裴政說,"如果我一年之內回不來——"
"你就不用等了。"
他收拾好行囊,帶上那枚棋子和那封信,騎馬離開了青云縣。
他一路向北,走官道,過驛站,穿過無數個村莊和城鎮。
五天后,他到了京城。
(第一卷·第一章完)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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