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的腰帶纏在我手腕上時,門外已經有人喊著要砸門。
“里面那個男的,滾出來!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紫色腰帶繞了我手腕兩圈。
另一頭,還在郡主腰間。
她叫云知鳶,長寧郡主。
此刻她坐在香案邊,手里攥著一把小剪子,正瞪著我。
“沈硯,你敢亂動,我先剪了你手指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“郡主,是你剛才讓我解香囊的。”
“我讓你解香囊,沒讓你把我腰帶也扯下來。”
“香囊就系在腰帶上。”
“你不會閉著眼解?”
我還沒說話,門外又響起一聲。
“再不開門,我們就進來了!”
香房外站了不少人。
花朝會還沒開始,半個后院的人都被引來了。
這門要是一開,我一個小香匠,和郡主關在一間香房里,手腕上還纏著人家的腰帶。
不用等到明天。
今晚全京城茶館就能把我講成采花賊。
就在這時,我袖里的舊木尺輕輕燙了一下。
尺面浮出一行小字。
誤會值:九十八。
分寸局:腰帶纏腕,孤男寡女,門外起哄。
破局要求:三句話內,不解釋清白,只讓眾人閉嘴。
破局獎勵:一息辨香。
我看著木尺,心里罵了一句。
這尺是祖父留下的,說能量男女分寸。
我以前不信。
后來它救過我兩回命。
現在它又燙了,說明我又要倒霉。
郡主見我不動,壓低聲音。
“沈硯,外面是金香坊的人。”
我看她一眼。
“沖我來的?”
“也沖我。”
她把香囊丟到案上。
“我剛進香房就頭暈。你說這香囊被人動過,我才讓你拆。”
“那你剛才還拿剪子對著我?”
“我頭暈,手快。”
門外有人冷笑。
“郡主身份貴重,怎能讓一個男香匠單獨試香?這要傳出去,像什么話?”
我聽出來了。
金香坊少東,金萬春。
京城賣香料的,大鋪子有兩家。
金香坊是最大的。
我家的半寸香鋪,連老七都排不上。
這次花朝會要選御前供香。
誰拿到魁首,誰家的香就能賣遍京城。
金萬春早就放過話。
小鋪子,不配上香案。
我剛拿到試香名牌,他就來這一手。
門外又有人起哄。
“開門!”
“把那男的揪出來!”
“別讓他躲在里面!”
郡主攥緊剪子。
“現在怎么辦?”
我抬起手腕。
“先把腰帶松開。”
她瞪我。
“你以為我不想?”
我低頭看了看。
腰帶被香囊上的銀鉤勾住了。
越扯越緊。
我只好伸出兩根手指,捏住銀鉤。
郡主往后一縮。
“你輕點。”
“郡主,你別動。”
“我沒動。”
“你的剪子戳到我了。”
她低頭一看,耳根紅了一下。
“那你快些。”
門外的金萬春已經等不及了。
“撞門!”
木門晃了一下。
我手上用力。
銀鉤開了。
腰帶松了。
郡主立刻把腰帶拉回去,手忙腳亂系好。
我拿起案上的香囊,又打開香爐蓋。
里面的香灰顏色不對。
正常的清心香灰是淡灰色。
這爐里卻有幾粒黑點。
我用銀針挑出一點,放到鼻前。
一股甜膩味鉆進鼻子。
甜得不干凈。
我心里有數了。
門第二次被撞開時,我正好轉身。
金萬春帶著幾個香工站在門口。
他手里還拿著一卷花朝會規矩。
看見我和郡主站在里面,他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沈硯,你膽子不小啊。”
我沒說話。
金萬春指著我手里的香囊。
“人贓俱獲!你一個男香匠,竟敢拿郡主的貼身香囊做文章!”
后面的人立刻議論起來。
“真是他?”
“剛才門關著呢。”
“郡主腰帶都亂了。”
郡主剛要開口,我先抬手攔住她。
她皺眉看我。
我看向金萬春。
第一句話。
“金少東,你鼻子還要不要?”
金萬春一愣。
“你說什么?”
第二句話。
“這爐里摻了牽絲灰,你再往前兩步,今天花朝會你就只能一路打噴嚏。”
金萬春笑了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他真往前走了兩步。
下一刻,他鼻子動了動。
“阿嚏!”
他剛打完一個,又打了第二個。
“阿嚏!阿嚏!”
門口一下安靜了。
金萬春一邊捂鼻子,一邊往后退。
我說了第三句話。
“諸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