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放學(xué)后，我來醫(yī)院接爸爸下班回家。
實習(xí)護(hù)士蘇念紅著眼睛一頭扎進(jìn)我爸懷里。
“顧老師，病人家屬罵我低人一等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我爸兩只手架住她肩膀，直接把她推開了。
“站好說話。”
蘇念嘴角硬撐著擠出一個笑：
“顧老師，我能去您辦公室請教幾個問題嗎？”
我爸皺了皺眉，但還是點了頭。
我手腕上的小天才電話手表突然燙了一下。
一個聲音貼著我皮膚鉆進(jìn)來：
等會她會假裝推倒清潔阿姨的水桶，把自己衣服弄濕，換***的白大褂。
**專心給她講題的時候，她會污蔑**侵犯了她！
**會被開除，等她吞噬你們家所有財產(chǎn)后，你們會被活活打死！
我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一把抱住我爸的胳膊：
“不行！爸爸下班了，說好今天要陪我看動畫片的！”
1.
蘇念愣了一下，我看見她眼神里浮現(xiàn)一閃而過的不耐煩：
“棠棠呀，姐姐真的特別想跟顧老師學(xué)習(xí)，就一會兒，好不好？”
我整個腦袋搖成撥浪鼓，把她湊過來的臉推開：
“不要不要！你是壞姐姐！天天蹭我爸爸胳膊！”
蘇念臉一僵，站直了，嘆了口氣.
“顧老師，小孩子太黏人不好。”
可能要適當(dāng)培養(yǎng)一下獨立性，不然以后上學(xué)也——”
“蘇護(hù)士。”
我爸打斷她。
“我女兒怎么樣，我自己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蘇念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。
蘇念噎了一下，咬咬嘴唇。
又換了一副更委屈的表情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顧老師，我就是太想進(jìn)步了。”
“我家里條件不好，好不容易考上護(hù)理專業(yè)，實習(xí)要是過不了。”
“我爸媽就白供我這么多年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，“我就是想多學(xué)點東西，我錯了嗎？”
我仰頭盯著她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小天才手表的最后那一句話。
你會被大卸八塊，再也見不到**爸！
我忽然打了個哆嗦，鼻子一酸，眼淚直接砸下來。
“我不要！”
我死死攥著我爸的袖子。
整個人往他身后躲，聲音一下拔得又尖又響：
“我要回家！現(xiàn)在就走！”
我爸被我哭得措手不及，蹲下來拿袖子擦我的臉：
“棠棠你說什么？什么大卸八塊？”
我抽抽噎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只會搖頭，眼淚把校服領(lǐng)子都洇濕了。
“爸爸……我不要……她會拿刀……”
“嗚嗚嗚我害怕......我不要和你分開。”
蘇念在旁邊站著，這時候又插了一句嘴。
語氣溫溫柔柔的，但每個字都扎耳朵：
“小朋友可能是看動畫片看多了，想象力比較豐富。”
“顧老師您別擔(dān)心，要不您先去忙，我?guī)湍搴濉?..”
她說著又要往我這邊伸手。
指尖上那幾片亮晶晶的指甲油在燈底下反著光。
像怪獸的爪子。
“不用。”
我爸站起來，一把推開蘇念伸過來的那只手。
“棠棠不哭，爸爸在。”
我把整張臉埋進(jìn)爸爸白大褂里，打死不抬頭。
他拍了拍我后背，轉(zhuǎn)過去對著蘇念：
“蘇護(hù)士，棠棠想家了。有什么問題明天再說吧。”
2.
“哎喲！”
蘇念突然整個人往旁邊栽過去。
保潔阿姨剛拖完地放在角落的水桶被她胳膊肘一撞。
哐當(dāng)翻了個底朝天，臟水潑了她一身。
白大褂下擺全濕了，緊緊貼在腿上。
完了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天才手表說的第一件事。
中了。
我后背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手指頭攥著我爸的褲腿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不能再讓她中第二個，絕對不能。
蘇念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。
“我每天五點半起床背書，晚上十一點才回宿舍。”
“我就想好好當(dāng)個護(hù)士……我錯哪兒了……”
“我不怕苦，我就是……沒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。”
“所有人都嫌我笨，嫌我是農(nóng)村來的，說我穿得土……”
她低頭扯了扯自己濕透的白大褂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
“我沒別的衣服換了，怎么辦呀？”
她說著說著聲音又抖起來：
“我就是想學(xué)點東西……我是不是真的不該留在這兒……”
旁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。
護(hù)士長周麗華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