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輩子，壞就壞在耳朵上。
別人說話，我只聽得進前半句，后半句全靠自個兒腦補。
年輕那會兒，憑著一口倫敦腔在領事館做同傳翻譯。
處長拍我肩膀說“你留……”，我聽成“你溜”，第二天就交了工牌回了家。
后來才曉得，人家想說的是“你留下轉正”。
煮熟的**，讓我自己給放飛了。
后來閑著沒事，跟隔壁大姐學帶小孩，一學就學出一張**月嫂證。
就這么著，我成了個揣著同傳底子的**月嫂。
我媽氣得直拍大腿：好好的翻譯官不當，跑去給人換尿布！
我說，換尿布怎么了，那也是手藝。
這門手藝我一干就是三十年。
前陣子，老姐妹蘇淑芬來電話，說閨女生了，托我照看。
我拎著只舊帆布包就上了門。
沒想到，這趟活兒，能把人憋出內傷。
1.
蘇淑芬的閨女叫蘇蔓，住在城西的富人區，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。
我按響門鈴，開門的是個年輕媳婦。
“您就是……我媽找的那個阿姨？”
我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我是陳秀蘭，**讓我來照顧你月子。”
她沒接我的話，把門拉開，轉過頭沖屋里喊：“媽也真是的！說好了給我請個高級的，結果找了這么個連工牌都沒有的鄉下阿姨來糊弄我！”
我把行李箱放下，“我是有證的。**月嫂，全國統考過的，證書就在包里，你要看的話我現在——”
“別逗了。”蘇蔓回頭看我一眼，“你不是我**老朋友嗎？我媽咋沒說過她身邊有這么優秀的人呢？**月嫂？你逗我呢？”
她扭過頭往前走，語氣里全是不耐煩：“我媽那人不靠譜，一輩子就愛亂介紹人。行了行了，東西放那兒吧。”
她隨手指了指玄關旁邊一間小屋：“您的東西放那兒吧。”
那是間儲物室，一進去就是股悶悶的潮味。
角落里堆著紙箱和吸塵器，中間擠著一張單人床。
她婆婆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，“年紀不小了吧？”她問，
“手腳還利索嗎？我們家可是科學育兒，講究得很，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上手的。”
我說：“大姐放心，孩子的事沒有人比我更懂。”
“懂就好。別到時候盡給我出些個土辦法，把我兒子給耽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