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濂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考核系統通知，手指僵在距離屏幕三厘米的地方。
通知彈窗白底黑字，措辭客氣——“宋濂同志，經系統綜合評定，您本年度的崗位勝任力評級為：待改進。請您于三個工作日內登錄內部系統查看詳細評分明細，并提交改進計劃。”
待改進。
整個部門四十二個人，待改進名額只有兩個。另一個是休了八個月產假剛回來的林姐。
宋濂在這家國企干了十一年。十一年里經手的項目沒有黃過一個，加班記錄能打印滿四張A4紙，去年還拿了局里的技術革新二等獎。
他把通知截圖，點開微信找到人力資源部的小周，字剛打到一半，手指又停住了。
不對。
年中考評的時候，他的系統評分是九十二。滿分一百。部門排第二。
現在距離年底還有兩個月，突然掉到四十二名？
宋濂關掉微信，打開公司OA系統，點進績效考核模塊。頁面加載了兩秒，彈出他的考評表。
總分那一欄寫著：六十一分。
他往下滑。
“團隊協作”那一項，被打了四十分。評語寫著：缺乏主動溝通意識，多次拒絕配合跨部門協作，影響項目進度。
宋濂把這條評語讀了三遍。
上個月跨部門協作的項目只有一個，檔案管理系統升級。對接人是技術部的張鵬飛。宋濂從項目群里把聊天記錄翻出來，往上滑了整整四分鐘，找到張鵬飛發來的需求文檔。文檔接收時間是十月十一號下午三點十二分。他十月十二號上午九點四十七分交的方案初稿。
張鵬飛在群里回復：收到，宋工辛苦了。
他沒有再往上滑。直接把這段聊天記錄全部截屏，存進手機相冊。
考評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本次考評結果已同步至上級主管單位備案，將作為年度績效獎金發放依據。”宋濂算了筆賬。他的績效獎金系數本來是1.3，如果按“待改進”發，系數掉到零點五。差三萬兩千塊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煙，點著吸了一口。煙霧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往上爬，被空調出風口吹散。
辦公區外面傳來腳步聲。門被推開，辦公室主任趙國慶探進半個身子。
“宋濂，人力那邊的考評你看到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