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來學校前，特意在電話里哭了半小時。
她說家里欠了八十萬，房子快保不住了。

我剛考上云州大學研究生，她當天就帶著我弟從老家趕了過來。
“書讀那么多有什么用。女孩子早晚要嫁人，媽求你了，先退學去廠里干兩年。”
“你弟還小，他不能跟著我們受苦。”

她一邊把退學申請塞到我手里，一邊把我錄取通知書收進了包里。
我沒放在心上，可她天天帶我弟出入學校，別說還債，我連債主的人影都沒見到。
我連續吃了一個月饅頭咸菜后，她才裝模作樣地塞給我兩百塊錢道。
“錢給你了哈。趕緊買身像樣衣服，明天你弟升學宴，別讓我們林家親戚笑話。”
我被氣笑了。

反手就拿著這兩百塊買了三十份打印件。
升學宴當天。
我媽穿著新買的紅裙子，領著親戚們進包廂，訴說自己的勞苦功高。

“我這兒子爭氣啊，從小就聰明，這次考上云州大學研究生，我這當**半條命都值了。”
可當所有人看到桌上的東西時，都停在門口。
每張椅子上，都放著一份退學申請復印件。
每份申請下面，都夾著一張我的錄取通知書復印件。

我看著我媽臉上那點得意一點點散掉。
笑了。
“這都是媽，精心替我安排的前程啊。”
“大家別站著，都坐呀，好東西別浪費。”
親戚們互相看著。

我媽手里的紅包袋被她攥出了折痕。
“林晚，你發什么瘋。你弟升學宴你擺這些晦氣東西，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對？”
想起這一個月來的隱忍，我回懟。
“媽，這就是你逼我簽的退學申請啊。”

“整整三十天，你讓我去廠里打工，說家里欠債八十萬。”
“可你今天擺了二十八桌酒席，煙酒都是最貴的，你欠的債呢？”
我媽拍著桌子。

“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。我把你養這么大，供你讀到大學，家里真出事了，讓你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我弟林耀坐在主位上，抬腳踢了踢桌腿。
“姐，這么多人呢，你別鬧了。”

“媽為了你操了多少心，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書讀，就見不得我好。”
聽著他裝出來的懂事，我胃里翻上來一陣酸。
這個弟弟，小時候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