濾網里的膠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禹晚晴正把手伸進三號水循環過濾艙的檢修口。——三天前她才清理過這組濾芯。濾網內壁附著半透明的膠狀物，在頭燈光束下泛著淡綠色熒光。，拇指與食指間拉出一道細絲。“不對。”身后傳來杜叔的聲音：“什么不對？水體膠質含量超標。”禹晚晴擰開取樣閥，接了小半管水樣舉到燈下。液體渾濁，懸浮著肉眼可見的淡綠色微粒，“昨天測的時候指標還在安全線內，十二個小時不可能惡化到這個程度。”杜叔皺起眉，湊過來看了看水樣，又回頭掃了眼種植架上剛冒芽的改良藻苗。。“過濾系統有問題？過濾系統正常。”禹晚晴蹲下身，沿著輸水管道摸過去。手指在管線接駁處停下——一枚扳手卡在法蘭盤縫隙里，扳手上沾著同樣的淡綠色膠質。，手柄上刻著三個小字：維修組。。昨天值班的只有兩個人，其中一個叫老羅，是三天前從C-9避難所投奔過來的礦工。“杜叔。嗯。幫我把老羅叫來。別驚動其他人。”杜叔沒問原因，轉身往外走。他的腳步聲剛消失在通道盡頭，阿竹從另一側通風口鉆了出來，滿頭灰土，懷里抱著一個布包。“禹姐，”她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“從C-9回來的人不止老羅一個。什么意思？我去廢品站打探賬簿下落的時候，順道翻了他們的入境記錄。”阿竹把布包攤在地上，里面是幾塊碎紙片，“C-9十天前就斷了補給，他們那個苦力頭目放了三十個礦工出來自尋活路。但登記本上寫的是二十七個人。”禹晚晴拿起碎紙片，上面是手抄的人名和編號。，最后三個被墨涂掉。“老羅是那多出來的三個之一？”阿竹搖頭：“老羅在名單上。但他昨天和你匯報的入隊時間，比記錄本上早了四天。”早了四天。，老羅在登記入隊之前，已經在**遺跡附近活動了四天。，取水樣管擱到一邊，擰緊過濾艙的檢修蓋。“阿竹，你現在回宿舍區，找到和老羅同批進來的那四個人。別提水樣的事，就說例行檢查身體，把采集的血樣送到醫療艙。如果有人拒絕——”她從腰間抽出一把改造過的礦用鉚釘槍，塞進阿竹手里。
“記住。不要猶豫。”阿竹接過槍，手很穩。十四歲的手不該這么穩，但在這個礦坑里，不穩的孩子活不到十四歲。
她鉆進通風道，身影消失在管道深處。
禹晚晴走進種植區。
改良藻的培育架分四層排列在墻邊，十二盞修復過的種植燈發出淡紫色光芒。燈架是她從遺跡報廢服務器上拆下來的散熱片改裝的，供電線路接在遺跡備用的熱核電池上。整個系統能運轉起來，靠的全是她在星艦上學到的生態艙維護技術。
但此刻三號架第二層的藻苗顏色不對。
正常藻苗是翠綠色，這層卻泛著枯黃，葉片邊緣卷曲發黑。她伸手撥開葉片，培養基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菌絲。
不可能是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