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的廢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群山綿延。,橫亙在東荒的東部邊緣。千萬年來,它沉默地注視著山下的生靈繁衍、消亡、再繁衍,不曾有過一絲動容。,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鎮——青石鎮。,三百余戶人家依山而居,以打獵、采藥為生。鎮口立著一塊青灰色的石碑,上面的字跡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,據說刻的是鎮子的名字和立鎮的年份,但沒人說得清到底是哪一年了。,薄霧未散。,一個少年正在灶前忙碌。他身形消瘦,面色微黃,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,像是兩顆被灰燼掩埋的炭火,只等一陣風來便能重燃。,今年十五歲。,沈長歌將最后一把柴火塞進灶膛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門邊望向遠山。,晨霧中隱約可見落**脈的輪廓。那些高聳入云的山峰常年被云霧籠罩,據說山中深處有靈獸出沒、仙草生長,是獵戶們既向往又畏懼的禁地。"長歌!粥好了沒?",是鎮上屠戶家的兒子劉大壯。他比長歌大兩歲,膀大腰圓,是鎮上同齡人中最壯實的一個,也是最讓長歌頭疼的一個。"好了。"長歌應了一聲,聲音平淡。"好了就快端出來!我等著吃了上山呢!"劉大壯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,"哦對了,你上不了山,你只能在家煮粥。"。。他端著一碗稀粥和兩個粗面饅頭走出廚房,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慢慢吃起來。
粥很稀,饅頭很硬,但他吃得很認真。每一口都嚼了很久才咽下去,像是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。
"哎,你們看,廢物又在慢慢吃了。"劉大壯靠在對面墻上,嘴里叼著根草莖,一臉嫌棄,"你吃再多有什么用?身子骨還是跟根柴火似的。上山打獵?怕是連只兔子都追不上。"
幾個少年跟著起哄。
沈長歌依然沒有抬頭。他喝完最后一口粥,將碗放回廚房,然后走向院子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塊磨刀石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刀。
短刀只有一尺來長,刀身布滿銹跡,刀柄上纏著半截破布。看上去就是一把毫無價值的廢鐵,怕是連砍柴都費勁。
但沈長歌握住它的姿態,卻像是在握住整個世界。
他蹲下來,將短刀按在磨刀石上,一下一下地磨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這聲音他聽了十年。
從五歲起,他就每天蹲在這里磨這把短刀。那是父親給他的唯一遺物——說是遺物其實不太準確,因為父親還在,只是這把刀比父親出現在他生命中的時間還要早。
他問過父親這把刀的來歷,父親只是沉默,然后說了一句:"帶著它,別丟了。"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"還磨呢?"劉大壯不知何時走到了身后,"那破刀磨一百年也還是破刀。廢物配破刀,倒是般配。"
沈長歌的手頓了一下。
然后繼續磨。
劉大壯見他不接茬,覺得無趣,踢了一腳旁邊的木桶,水灑了一地,然后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"走了!上山去!"
幾個少年嘻嘻哈哈地跟上,留下滿地的水漬和散去的笑聲。
沈長歌看著地上的水,沉默片刻,然后起身去拿桶重新打水。
經過鎮中水井時,他不可避免地聽到了更多的議論。
"那就是沈家的孩子吧?整天磨那把破刀……"
"唉,老沈也是個苦命人,守著這么個病秧子……"
"聽說老沈以前不是咱們鎮上的,是外面來的。"
"噓——這話別讓他聽見……"
沈長歌目不斜視地走過,仿佛這些話與他無關。
但他的腳步,比方才快了一瞬。
回到家中,他將水倒進缸里,然后坐在窗前。
窗外,落**脈在陽光下露出真容——蒼翠的山林、嶙峋的怪石、飛瀉的瀑布,在最高處,云霧繚繞,看不見山頂。
沈長歌盯著那片云霧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不屬于這里。
不屬于這間破屋,不屬于這個鎮子,不屬于這種被人叫"廢物"的日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屬于哪里,但總有一個聲音在心里說——出去,走出去。
傍晚時分,沈青山回來了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,長歌正在修補漏風的窗戶。聽見門響,他回頭,看見父親一身疲憊地靠在門框上,肩上扛著一只野兔和半袋山貨。
沈青山四十出頭的年紀,但看上去像五十多歲。常年在山中打獵,他的臉上刻滿了風霜的溝壑,一雙粗糙的大手上滿是老繭和傷疤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山中深潭,平靜而深不可測。
"爹。"長歌放下手中的活,接過山貨。
"嗯。"沈青山應了一聲,坐到桌邊。
長歌去熱了粥,將野兔處理了留作明日的肉食,端了一碗粥和半塊饅頭放在父親面前。
沈青山默默地吃著。
長歌坐在對面,沒有動筷。他看著父親,似乎想說什么,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。
沈青山放下碗,看了他一眼。
"今天又有人欺負你了?"
長歌一愣,下意識摸了摸衣袖下的一塊淤青——那是前天被劉大壯推倒在石階上磕的,他以為藏得很好。
"沒有。"
沈青山沒說話,只是目光在長歌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他起身,走到墻角的一個舊木箱前,打開箱子,從里面取出一個小布包。布包打開,里面是幾塊灰撲撲的石頭。
長歌認得那些石頭——父親每次從山里回來,都會帶幾塊這樣的石頭,用布包好,鎖在箱子里。他曾經偷偷看過,那些石頭表面有淡淡的紋路,有時候在月光下會發出微弱的光。
他問過父親那是什么,父親只是說"山里撿的石頭",然后就把箱子鎖了。
"爹,那是什么?"長歌還是忍不住問。
沈青山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布包重新包好,放回箱子里。
"石頭。"
"可是它會發光……"
"看錯了。"沈青山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,"長歌,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。"
長歌沉默了。
沈青山關上箱子,沉默了許久,才開口:"長歌,你今天……磨刀了?"
"嗯。"
"磨了多少下?"
"三百六十二下。"
沈青山微微側目。這個數字,長歌從來沒有記過錯。每天磨多少下,他都記得一清二楚。十年了,一天不落。
"刀還是磨不亮。"長歌低聲說。
"那就繼續磨。"
長歌抬起頭,看著父親的眼睛。
沈青山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——那笑意里有心疼,有無奈,還有一種長歌讀不懂的復雜情緒。
"長歌,"沈青山緩緩說道,"記住,沈家的人——跪天跪地,不跪人。"
長歌攥緊了拳頭。
"記住了。"
夜深了。
沈青山在里屋睡下,長歌躺在廚房的草鋪上,望著屋頂漏出的一角星空。
月光照進來,落在他懷中的短刀上。銹跡斑斑的刀身,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——像是沉睡中的呼吸,極輕極淡,稍縱即逝。
長歌沒有注意到。
他只是握緊短刀,閉上了眼。
明天,還是一樣的日子。
磨刀、煮粥、被嘲笑、沉默。
但他的夢里,總有一座山。
山頂穿入云端,云上有光。
他想上去看看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萬古長生訣:沈長歌》“萌果愛吃檸檬”的作品之一,沈青山劉大壯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青石鎮的廢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群山綿延。,橫亙在東荒的東部邊緣。千萬年來,它沉默地注視著山下的生靈繁衍、消亡、再繁衍,不曾有過一絲動容。,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鎮——青石鎮。,三百余戶人家依山而居,以打獵、采藥為生。鎮口立著一塊青灰色的石碑,上面的字跡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,據說刻的是鎮子的名字和立鎮的年份,但沒人說得清到底是哪一年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