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超室里，我聽見兩個寶寶在吵架。
一個軟軟地喊：姐姐，你別壓我。
一個兇巴巴地頂回去：閉嘴，這是我的地方！
我攥著檢查單問醫生：“是雙胎嗎？”
醫生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丈夫，又低頭看屏幕，對我搖頭：“陸**，您看錯了，只有一個孕囊。”
丈夫陸淮安笑著攬住我的肩：“你看你，盼孩子盼得眼花了。”
是嗎？
可我清清楚楚聽見那個兇巴巴的聲音在笑。
算他懂事。
要是敢說出來，爸爸饒不了他。
回到陸家別墅，我坐在沙發上，手一直放在小腹上。
爸爸。
哪個爸爸。
陸淮安端來一杯熱牛奶，放到我手邊：“還在想檢查的事？別自己嚇自己，醫生都說了一個。咱們把這一個養好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語氣溫和，像我們剛認識時那樣，連倒牛奶都記得先試溫。
我接過杯子，沒有喝。
肚子里那個軟軟的聲音小聲說：媽媽，別喝。
那個兇巴巴的聲音罵她：蠢貨，別亂出聲。
我抬頭看陸淮安：“淮安，要真是兩個呢？”
他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，又很快放下。
“雙胎風險大。”他說，“晚晚，我只要你平安。”
“那孩子呢？”
他看著我，笑意沒變：“孩子當然也要平安。”
我低頭吹了吹牛奶，杯面浮著一層奶皮。
“我今天在診室里，好像聽見孩子說話了。”
陸淮安臉上的笑終于淡了一點。
“孕期容易胡思亂想，我讓心理醫生明天過來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聽話。”他把杯子往我手里推，“你現在不是一個人。”
這句話他說得太順，好像早就排練過。
夜里，我假裝睡著。
陸淮安進來時沒有開燈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聲音很輕。他在床邊站了很久，手落在我肚子上，不像平時那種親昵的**。
他一寸一寸按著，像在確認什么位置。
軟軟的聲音哭起來：姐姐，他來了。
兇巴巴的聲音壓低了：別動，他還不知道你藏在哪。
我背后出了一層汗。
陸淮安的手停在我左側小腹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真麻煩。”
他說完，替我掖好被角，轉身離開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我睜開眼，摸到他剛才停留的地方。那里涼得像貼過一枚硬幣。
第二天早上，陸淮安給我換了一部新手機。
“原來的摔過，電池不穩。”他說，“這部簡單點，適合你現在用。”
我看著桌上那部只能打電話發短信的舊款手機，問他：“我的通訊錄呢？”
“我讓助理把重要號碼存進去了。”
“我朋友許棠的號碼也在里面？”
陸淮安笑了笑：“她最近在外地拍戲，別總打擾她。”
我伸手去拿舊手機。
他先一步按住，熟練地清空里面所有東西。
“舊的別用了。”他把手機丟進抽屜，“孕婦少操心。”
我看著抽屜合上，輕聲問：“你怎么知道許棠在外地？”
陸淮安的手放在抽屜把手上，回頭看我：“她發過朋友圈。”
我沒有再問。
許棠從不發朋友圈。
下午，婆婆秦玉蘭搬進了別墅。
她帶來兩個保姆，一個營養師，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。客廳茶幾上擺滿了補品和藥盒，秦玉蘭坐在主位，像來接管一家公司。
“姜晚，從今天起，你的飯菜、作息、出門，都由我安排。”
我坐在她對面：“媽，我懷的是孩子，不是犯人。”
秦玉蘭端起茶，吹了兩下：“你要不是陸家的媳婦，我懶得管你。”
“我想見我爸。”
“**那小工廠最近忙。”她斜眼看我，“別拿娘家來壓陸家，壓不住。”
陸淮安站在一旁，沒有替我說話。
我看向他：“這是你的意思？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：“媽有經驗。”
肚子里的軟聲怯怯地說：媽媽，那個老奶奶好兇。
兇聲立刻回她：她不是奶奶，她身上有壞味。
秦玉蘭把一碗湯推到我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
我看著湯色，里面浮著幾粒紅棗。
“我現在不想喝。”
秦玉蘭把茶杯重重放下：“姜晚，別擺小門小戶的脾氣。陸家娶你進門，已經給足你臉了。”
陸淮安皺眉：“晚晚，喝一口，別讓媽生氣。”
我端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