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蹲在女兒病床前，把最后一勺營養粉沖進溫水里。
三歲的妞睡著了，小臉蠟黃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帶著細微的喘。
這是**盒靶向營養粉。醫生說了，這個型號全國斷貨，我托人從省城調來的，一盒三千八，妞妞每天必須吃兩勺，免疫指標才能慢慢往上走。
我把沖好的營養液放進保溫杯里，擰緊蓋子，擱在床頭柜上，等妞妞醒了就能喝。
轉身出門的時候，婆婆周桂蘭正站在走廊里嗑瓜子。
她斜著眼看我，瓜子殼吐在地上，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。
"又在擺弄那些瓶罐罐？我看那孩子就是嬌氣，擱我們那會兒，喝碗米湯照樣活蹦亂跳。"
我沒搭腔，低頭從她身邊走過。
回到家，我打開櫥柜想看營養粉還剩多少。
罐子輕了。
我拿起來搖了搖，里面最多還剩三分之一。
昨天我明才開的新罐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沒敢多想，給自己找了個理由，可能是我記錯了。
第二天一早去醫院，妞妞的保溫杯是空的。
護士說孩子夜里醒了喝完了，但精神還是很差。
我回家又沖了一杯帶去，順手看了眼罐子。
又輕了。
這次我確定不是自己記錯。昨晚臨睡前我特意在罐子外壁用指甲刻了一道痕，標記粉面的位置。現在粉面比那道痕低了整兩指。
誰在吃妞妞的營養粉？
這個家里除了我，就只有老公***和婆婆周桂蘭。
***早出晚歸跑工地，早餐都不在家吃。
那就只剩一個人。
我不敢直接問。上次我問燕窩鍋里少了東西，周桂蘭把鍋鏟摔在我腳面上，罵了我整二十分鐘，說我疑神疑鬼克夫克子，最后逼著我跪在客廳給她賠不是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是妞妞的命。
我想了一晚上，第二天試探著開了口。
晚飯時候，周桂蘭正在給自己盛第三碗排骨湯。我端著妞妞那份清粥坐下來，裝作不經意地說了一句。
"媽，妞那個營養粉您別碰，醫生說里面有特殊成分，不對癥的人吃了會傷肝。"
周桂蘭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她把一塊排骨塞進嘴里，嚼得嘎嘣響，含混不清地說。
"你說什么瘋話？誰稀罕你那個破粉？"
"一股子腥味，聞著就惡心。喂豬都不吃！"
她把骨頭吐在桌上，斜著眼看我。
"我看你是在家閑的，腦子出了毛病。成天疑這個疑那個，也不看自己什么德行。嫁進來三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，就生了個賠錢貨還天病歪的，花了這個家多少錢了？"
***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，皺著眉看了我一眼。
"行了行了，好吃飯，別沒事找事。"
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但我在心里記下了一件事。
周桂蘭說那粉有腥味。
可妞妞的靶向營養粉是香草味的。
一個沒碰過的人，怎么會知道有腥味？
第二天我去醫院之前，特意把營養粉罐子藏到了臥室衣柜最里面，用兩床棉被蓋住。
晚上回來一看。
棉被被人動過了。被角朝向變了，我疊的時候開口朝里，現在朝外。
罐子里的粉又少了一截。
我蹲在衣柜前，攥著那個罐子，手指把鐵皮邊緣捏出了凹痕。
妞妞今天驗血，白細胞又掉了。醫生嘆著氣說營養跟不上，化療方案可能要調整，讓我無論如何保證每日攝入量。
我媽打電話來問妞妞情況，我什么都沒敢說。我媽心臟不好，這些糟心事跟她講了只會讓她跟著遭罪。
我在衛生間里把水龍頭開到最大，把臉埋進毛巾里，哭了五分鐘。
哭完了，洗了臉，出來做晚飯。
吃飯的時候，周桂蘭又開始念叨。
"隔壁老王家的兒媳婦，進門第二年就生了兒子。人家孩子白胖胖的，哪像你生的那個病秧子。"
她嗦了一口面條，又補了一刀。
"要我說這孩子就是個無底洞，往醫院扔多少錢都是白扔。不如趁年輕趕緊再生一個，這次得是個兒子。"
我握筷子的手在發抖。
***悶頭吃飯，一聲沒吭。
我輕聲說了一句。
"妞的病能治好。醫生說了只要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