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王大媽偷我快遞，被我當場抓住。
她把紙箱往懷里一抱，坐在地上拍腿喊。
「我不認字，我以為是垃圾，幫你扔了還不行嗎？」
業主群里沒人罵她，反倒罵我。
「人家一個老人，能貪你什么？」
「就幾盒護膚品，至于把人逼哭嗎？」
「許梔禾，你別住一棟樓里還這么小家子氣。」
后來，全樓考生的錄取通知書陸續送到。
王大媽從信報箱旁撿起一沓紅色封皮，瞇著眼看了看，嘟囔了一句。
「我也不認字，這些花花綠綠的紙，應該也是垃圾吧。」
第一章
我是在垃圾桶旁邊找到我快遞盒的。
紙箱被拆開，膠帶撕得一條一條黏在桶蓋上，里面三瓶精華只剩一瓶空殼，瓶蓋滾在污水里，外包裝被踩出泥印。
我蹲下去撿，手指碰到濕紙板，涼水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快遞單上的名字還貼著。
許梔禾，12棟602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胸口一下一下頂著疼。
身后傳來塑料袋摩擦聲。
我回頭，看見王大媽拎著兩袋菜，從單元門里出來，左手腕上掛著一個藍色紙袋。
那紙袋我認得，是我買精華送的贈品袋。
我站起來，鞋底踩在碎玻璃上，咔嚓一聲。
「王大媽。」
她抬眼看我，手指往袋口一按。
「干什么？」
「我快遞里的東西呢？」
她把菜袋換到另一只手，嘴一撇。
「什么東西？我不知道。」
我走過去，一把扯住藍色紙袋，袋口被拉開，里面躺著兩瓶沒拆封的精華，連防偽貼都沒撕。
她手勁很大，往回拽。
「你這小姑娘怎么***東西？」
「這是我的。」
「你說你的就是你的？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？」
她嗓門一拔高，樓道里立刻有人探頭。
三樓的趙姐端著飯碗，嘴里還嚼著菜。
「怎么了這是？」
王大媽直接往地上一坐，菜袋翻倒，青菜滾出來，她拍著大腿喊。
「沒天理了，小姑娘***東西啊，我就幫她把垃圾帶下樓，她還說我偷。」
我手里還攥著那只袋子，指節勒出白印。
「垃圾？快遞箱上寫著我的名字，里面是沒拆封的護膚品。」
王大媽抬手抹眼角，手背干得很，眼淚一滴沒有。
「我不認字，我哪知道寫的誰名？我看門口堆著箱子，怕擋路，幫忙拿下來。老人家好心，還要被你冤枉。」
趙姐立刻接話。
「梔禾啊，王大媽平時多熱心，誰家垃圾她都幫忙帶，樓道干凈不少，你說話別這么沖。」
我把快遞單舉到她面前。
「趙姐，單子上寫著我的姓名電話，這叫幫忙？」
趙姐筷子敲在碗沿上。
「她不認字啊，你跟一個不認字的老人較什么勁？」
樓上又下來幾個人。
501的劉叔穿著背心，手里夾著煙。
「多大點事，護膚品拿回來不就行了？鬧成這樣，鄰居以后還怎么處？」
我看著王大媽。
她坐在地上，眼睛從手指縫里瞄我，嘴角壓得快，差一點就露出笑。
我拿出手機。
「那我報警。」
王大**哭聲一下尖起來。
「你報啊，你把我抓進去啊，我一把年紀了，沒文化，不識字，幫人還幫出罪來了。」
趙姐把碗往窗臺上一放，沖過來按我的手。
「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？她都說不認字了。」
劉叔吐了口煙。
「報警你也不占理，**來了也得調解，最后丟臉的還是你。」
我甩開趙姐的手。
「偷東西還怕丟臉？」
趙姐臉沉下來。
「你怎么說話呢？誰偷了？人家不是還給你了嗎？」
「那是我抓住了。」
「抓住什么？你別張嘴就給人扣**。」
王大媽從地上爬起來，把兩瓶精華往我懷里一塞，力氣大得撞到我肋骨。
「給你，給你行了吧。現在小姑娘真金貴，幾百塊的東西，比人命還重。」
我盯著她。
「這是六千八。」
樓道安靜了一秒。
劉叔把煙拿下來，咳了一聲。
趙姐眼睛轉了轉。
「六千八你就放門口？那你自己也不謹慎。」
我笑了一下，嗓子發緊。
原來東西貴，是我活該。東西便宜，是我事多。
手機震了。
業主群彈出消息。
王大媽發了一張跪下的表情包。
緊跟著一句語音轉文字。
「對不起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