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們寨子，十八歲生日那天，要得到萬福女的祝福才會一生美滿。
可我十八歲賜福禮那天，媽媽當著全寨子一百多號人的面，徑直走過我把福水灑在了宋宛身上。
她說：“宛宛是我親自選的孩子，福緣深厚，當受萬福。“
然后轉向我，嘆了口氣。
“薔薇這孩子命格輕，受不起福。大家多擔待。“
滿堂竊竊私語。
宋宛穿著媽媽新裁的福衣，眼眶紅紅地說：“媽，把我的福氣分給姐姐一半吧，我不要了。“
媽媽一把摟住她：“傻孩子，福氣怎么能分？你的就是你的。“
我站在臺階下面，穿著去年宋宛不要的舊裙子。
有人小聲議論：“親生的還不如抱來的，嘖。“
我沒哭也沒鬧，只是轉身走了。
回到房間，竹馬賀章發來消息：“聽說了，別跟**計較，她是萬福女，自然要給最有福氣的人賜福。“
“你懂事點，別跟宛宛鬧。”
我盯著“懂事“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十二歲，宋宛摔碎媽**福瓶，媽媽卻讓我跪了一夜。
十五歲，宋宛拿走我的重點高中名額，媽媽卻說“宛宛更需要“。
十八歲，宋宛受到了賜福，媽媽卻當眾說我不配受福。
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委屈，是那種怎么努力都夠不著的累。
回復一個“好“字后，我登錄志愿系統選了最遠的學校。
這福氣，我再也不需要了。
……
1
見我沒有回復，賀章竟找了過來。
一見到我，就遞給我一塊失去形狀的葉兒粑。
“快嘗嘗，這是紅糖餡的。”
我心中浮現一層暖意，帶著笑意接過。
在過去的十八年，只有他記得我愛吃紅糖餡的葉兒粑。
余光瞥見他右手拿著的盒子，為了防止磕碰，特地提開離身體有十公分距離。
我一怔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賀章順著看過去，眼底涌出一抹寵溺來。
“宋宛今天不是被賜福了嗎？在寨子里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這是給她準備的，里面包著她愛吃的肉餡。”
我看著他帶笑的眉眼，嘴里的葉兒粑忽的嘗不出甜味兒了。
看著手里剩下的半塊看不出形狀的葉兒粑，我低下頭：“挺好的，她應該還在村口哪里。”
眼底忍不住的發酸。給宋宛的事整整一盒，給我的只有一個。
我卻真的以為，他是來安慰我的。
他是沒想到還是真的不在意，宋宛今天被賜福，可我卻被母親當眾說我不配被賜福。
我正收拾著東西，門被猛地推開。
媽媽把一張紅色的請柬拍在我的書桌上。
“明天是宛宛的升學宴，你記得去。”
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。
上面寫著宋宛的名字。
她考上了本市的一所民辦二本。
全家為她大擺筵席，請了寨子里一百多號人。
我拉開抽屜，把那張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往里推了推。
“我明天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？”媽媽皺起眉頭。
“你現在都沒消息，說不定連個都沒考上，真是丟人現眼。”
她根本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。
出成績那天，她正陪著宋宛在省城買最新款的手機。
我打電話過去。
她只說了一句。
“宛宛成績不好，心情差，你別拿你那點破事煩我們。”
然后就掛斷了，之后再也沒人問過我的成績。
也許她潛意識里覺得，我連賜福都不配受，怎么可能考得過宋宛。
“薔薇你別鬧。”
賀章從媽媽身后走出來。
他手里拿著宋宛的二本錄取通知書，像拿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“宛宛考上大學值得開心，你別在這時候刷小脾氣。”
“還好我分數比她高一些，到時候我可以跟她選一樣的學校。”
我愣在原地，明明他跟我說過，他的夢想是清北。
還曾說我們要一起考去京市。
我信了。
高三這一整年我拼了命地學。
可現在，他為了宋宛，居然說要為了宋宛去她能填報的學校。
“你也一起吧。”賀章看著我。
“宛宛說想留在本地讀，她膽子小，沒我照顧不行。”
“你隨便在這邊找個大專讀吧，這樣我們三個又能繼續在一起了。”
我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就因為宋宛一句不想，他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賀章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