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封信,三萬七千八百六十二塊。
我媽寫了十年、攢了十年,全被姑婆鎖在床底,瞞了我整整十年。
我在鄉(xiāng)下熬了十年,墻上劃滿三千多道等她的印子,凍瘡爛了又結(jié)疤。
十八歲翻出鐵皮箱我才懂:我從來不是沒人要,是我的愛被人藏了十年。
我揣著信南下尋母,舊門牌只剩一堵冷墻。
我找遍整條城中村,沒算到我和她之間,隔的不是十年,是三周。
1
姑婆去鄰村吃酒了。
我站在柴房門口,聽院門咔嗒一聲鎖上,又等了五分鐘,才把木門從里面插上。
柴房很暗,只有屋頂一片亮瓦漏下來一束光,照在墻角那個鐵皮箱子上。
那個箱子我看了十年。
從我七歲被送到這個院子的第一天起,它就在那里。
姑婆說里面是舊衣服,鎖著,不用管。
我信了十年。
我蹲下來,摸了摸那把鎖。
鐵銹的,指甲蓋大小。
我用頭**子捅了一下,鎖芯沒動。
卡子彎了。
我又摸出一根,折直了再捅。
第二下的時候鎖芯咔的一聲轉(zhuǎn)了一圈。
鎖開了。
蓋子掀起來的時候先是一股樟腦味。
然后是更舊的味道——霉、灰塵。
還有一點我說不清楚的東西,后來我知道那是時間。
箱子里沒有舊衣服。
整整齊齊碼著信封。
淡黃的,邊角卷了,每一封都用牛皮筋扎著。
牛皮筋發(fā)脆了,一碰就斷。
我扯開第一根,把信抽出來。
信封正面寫著:林小魚收。
字是藍(lán)黑鋼筆寫的,筆畫重,有些地方洇開了。
我翻到背面,寄件人那里寫著陳秀蘭三個字。
我**名字。
我坐在地上,**挨著涼的水泥地,把信紙抽出來。
"小魚,媽媽到東莞了。宿舍樓下有棵芒果樹。媽媽一個月掙六百,給你寄三百。你要好好吃飯。"
信紙上有塊漬。
皺的。
我用指腹碰了一下,邊緣硬了。
那是淚漬。
我媽寫這封信的時候哭了。
我把信紙貼在鼻子上聞了聞。
有股味道——肥皂的、**的、還有一點鐵銹。
那是她身上的味道。
七歲那年冬天她蹲下來抱我的時候,就是這個味道。
她把臉貼在我臉上,說她要去掙錢了,讓我等她。
我等了。
她身上就是這個味道。
我記得七歲那年的冬天。
很冷。
我沒有鞋,腳上套的是哥哥剪過的毛線襪,到處是洞。
腳后跟裂了口子,走路的時候滲血。
晚上脫襪子,皮撕下來,我疼得牙齒打架。
我用冷水沖,沖完更疼,腳趾頭凍得像紅蘿卜。
但我不敢說。
姑婆會說"**也沒給你寄雙鞋"。
我沒見過她寄鞋。
她真的沒寄嗎?
我把那封信用指甲挑了挑,信紙夾層里掉出來一張紙。
郵政匯款單。
收款人:周桂芬。
附言欄寫著一行小字:給小魚生活費。
我把匯款單翻過來看日期,那年臘月。
三百塊。
箱子里還有。
我一把一把往外掏。
第二封、第三封、**封。
每一封都夾著匯款單。
我把匯款單摞在地上,摞了一沓。
比信厚。
手指頭沾了灰,我擦在褲子上繼續(xù)掏。
掏到一半我停了一下,把信按日期理了理。
最早的那年,我七歲。
最新的半年前,我十七歲。
中間一封沒斷,按月。
十年。
二十三封。
我把每一張匯款單攤開,手指頭點著數(shù)。
二十三張。
金額從三百到八百不等。
收款人全是周桂芬。
附言欄有的是"給小魚生活費",有的是"給小魚交學(xué)費",有一張寫著"給小魚買鞋"。
那雙鞋我沒見過。
我沒見過她寄的鞋。
我蹲在那里翻到第十幾封的時候,手不抖了。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哭沒哭,反正臉上沒水。
我只是把信紙一張一張展平,摞在一起,又拿起下一封。
倒數(shù)第二封,半年前的。
"小魚,媽媽搬了家,新地址在信封上。你什么時候想來找媽媽,媽媽都在。"
字比以前抖。
有些筆畫描了兩遍。
描的地方墨重了,凸起來一條,我摸著那幾筆重墨,腦子里全是她握筆的姿勢。
她右手中指有個繭,以前抱我的時候那個繭蹭過我手背。
她握筆肯定壓著那粒繭。
信紙邊緣卷了。
我撫平了又卷起來,我干
精彩片段
《我以為我是一個沒媽的孩子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林小魚陳秀蘭,講述了?二十三封信,三萬七千八百六十二塊。我媽寫了十年、攢了十年,全被姑婆鎖在床底,瞞了我整整十年。我在鄉(xiāng)下熬了十年,墻上劃滿三千多道等她的印子,凍瘡爛了又結(jié)疤。十八歲翻出鐵皮箱我才懂:我從來不是沒人要,是我的愛被人藏了十年。我揣著信南下尋母,舊門牌只剩一堵冷墻。我找遍整條城中村,沒算到我和她之間,隔的不是十年,是三周。1姑婆去鄰村吃酒了。我站在柴房門口,聽院門咔嗒一聲鎖上,又等了五分鐘,才把木門從里面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