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情最重那天，我把最后一瓶救命藥鎖進了床頭柜，對婆婆說：“媽，那藥不能碰，我今晚必須吃。”
婆婆的臉立刻拉了下來，藥瓶重重砸在茶幾上：“不能碰？你嫁進我們家三年，肚子一點動靜沒有，還敢把好東**起來？”
小姑子陸嬌嬌的聲音從沙發那邊飄過來，嬌得發膩：“媽，我最近總頭暈，嫂子那藥不是說特別貴嗎？”
婆婆的眼神立刻亮了，拍著陸嬌嬌的手，聲音都軟了三分：“嬌嬌身體最要緊，媽怎么能讓你受苦。”
轉過頭，她對我說：“你趁早給我滾出這個家，我沒有你這種自私的兒媳婦。”
三天后，她包下城南最氣派的酒店，給陸嬌嬌辦康復答謝宴。
親戚滿堂，酒杯碰得響。
她站在臺上，舉著酒杯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：“孩子能不能養好，看的是當**舍不舍得。我這輩子最不后悔的，就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嬌嬌。”
我站在宴會廳門口，隔著一層玻璃，看著里面燈火通明。
包里，那份藥瓶底部暗號的照片，被我壓出了折痕。
我叫沈知夏，從進陸家的第一天起，就知道自己不是被當成兒媳婦的那一個。
他們要的是一個能照顧陸家、能給陸家生孩子、能在飯桌上閉嘴的女人。
我做到了前兩樣，第三樣也做了大半。
只差生孩子。
陸沉和我結婚時，陸家還只是開了兩家藥房的小買賣。婆婆秦桂蘭逢人就說，是我命好，嫁給了她兒子。
那時候陸沉對我還算體面。
他會在我值夜班回來時給我留一盞燈，也會在秦桂蘭挑我刺時說一句：“媽，知夏累了。”
一句就夠了。
秦桂蘭立刻把鍋蓋摔得震天響：“她累？我當年挺著大肚子還下地呢，她一個女人做點飯就要人哄？”
陸沉就不說了。
我也不說。
有些話說出來，會讓自己更像乞討。
我在研究所做藥理，工資不算低，忙的時候一周只能回家兩次。秦桂蘭嫌我不顧家，嫌我不懷孕，嫌我穿白大褂一身藥味。
“女人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最后還不是要守著男人過日子。”
我洗碗時，她站在廚房門口，一句話一刀。
陸嬌嬌坐在餐桌旁嗑瓜子，瓜子皮丟得滿地都是。
“媽，你別說嫂子了，她工作忙嘛。再說，嫂子那么能干，不生孩子也正常，可能老天爺覺得她不像個媽。”
秦桂蘭聽得直樂。
陸沉在客廳看手機，像沒聽見。
我把碗擦干，放回柜子里。
“嬌嬌，地上的瓜子皮你自己掃一下。”
陸嬌嬌立刻捂住胸口：“嫂子，我頭暈，你怎么還使喚我？”
秦桂蘭沖進來，一把搶過我手里的抹布：“她身體不好你不知道？你有手有腳，多掃兩下會死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挺直腰：“看什么？不服氣就滾出去。”
那時候我以為，忍一忍，日子總能過去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忍讓在有些人眼里不是體面，是默認自己好欺負。
我的病是在去年冬天查出來的。
不是絕癥，但發作起來會要命。普通藥壓不住，副作用也大。我花了三個月，在研究所老師的幫助下，配出一小批專門適合我身體的藥。
藥瓶是白色的，瓶底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月牙形刻痕。
那是我親手做的記號。
因為配藥那天，老師鄭懷民看著我說：“知夏，這東西只能你吃。別人吃了，輕則渾身起怪味、掉頭發，重則進醫院。你回去一定鎖好。”
我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又問：“陸家人知道你病情嗎？”
我把瓶子放進包里：“不知道。”
鄭懷民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勸。
我不是不想說。
我說過一次。
那天我從研究所回來，臉色很差，扶著門框緩了半天。
陸沉問：“又加班？”
我說：“我身體出了點問題，需要長期吃藥。”
他把車鑰匙放到玄關：“嚴重嗎？”
“控制住就沒事。”
秦桂蘭從廚房探出頭：“什么病？別是會傳人的吧？我兒子還年輕，你別拖累他。”
陸嬌嬌立刻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：“嫂子，那你以后別用我杯子。”
陸沉皺眉：“媽，別亂說。”
秦桂蘭把火關小：“我亂說？她三年不懷孕，現在又有病，我說兩句怎么了？”
我站在玄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