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第三年,我在丈夫車里發現了一張孕檢單。
孕婦姓名不是我。
懷孕周期,三十二周。
繳費人那一欄,清清楚楚寫著我丈夫的名字。
周承安。
我坐在副駕駛上,手指一點點攥緊那張薄薄的紙,耳邊忽然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。
車窗外是十二月的雨,醫院門口的燈牌被雨水拉成一道模糊的白光。
半個小時前,周承安還親手替我系上圍巾,溫聲叮囑我:
“外面冷,你身體不好,別凍著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神溫柔得像真的愛我。
而我手里的這張孕檢單告訴我,他不只是騙我。
他騙了我整整三年。
我和周承安結婚三年,也備孕了三年。
這三年,我吃中藥,**,做檢查,算排卵期,戒咖啡,戒冷飲,連晚上睡覺都不敢翻身太重。
婆婆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親戚說我占著周**的位置,卻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。
我聽過最難聽的一句話,是婆婆在飯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。
“我們周家娶你回來,不是讓你當祖宗供著的。女人不會生孩子,跟擺設有什么區別?”
那天滿桌人都在笑。
只有周承安握住我的手,低聲說:
“媽,你少說兩句,晚晚壓力已經夠大了。”
我當時眼眶一熱,覺得自己嫁對了人。
我以為全世界都在逼我生孩子,只有周承安心疼我。
現在想來,那點心疼真廉價。
他一邊抱著我說沒關系,一邊給另一個女人交孕檢費。
我把孕檢單重新折好,放回原來的儲物格。
車門打開時,周承安撐著傘走過來,手里還拎著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。
他坐進駕駛座,抖了抖傘上的水,笑著看我。
“等急了吧?今天排隊的人太多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今天穿著深灰色大衣,袖口還有我早上替他整理過的袖扣。
那是我送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我忽然覺得惡心。
可我還是笑了笑。
“沒事。”
周承安把蛋糕遞給我:“你不是說這兩天想吃甜的嗎?買了少糖的。”
我接過蛋糕,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溫熱的。
就是這雙手,三年來每天晚上給我端來婆婆熬的中藥。
也是這雙手,簽下了那張孕檢單的繳費單。
我低頭看著蛋糕盒子,輕聲問:
“承安,我們是不是很久沒去醫院檢查了?”
他發動汽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只停了半秒。
很快,他恢復自然,笑著說: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”
“就是覺得奇怪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聲音放得很輕,“我明明每個月都很準時吃藥,身體也一直在調理,怎么還是懷不上。”
周承安握著方向盤,目光看向前方。
“這種事急不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“醫生不是說了嗎?你壓力太大了。”
我轉頭看著他的側臉。
“醫生什么時候說的?”
車內空氣靜了一瞬。
雨刷器刮過擋風玻璃,發出短促的聲響。
周承安笑了笑。
“上次檢查的時候啊,你忘了?”
我也笑了。
“可能吧,我最近記性不太好。”
他沒有再接話。
車一路開回家,誰都沒說話。
到家時,婆婆正在廚房熬藥。
苦澀的中藥味從廚房里飄出來,像一張濕冷的網,慢慢罩住整個客廳。
婆婆聽見開門聲,探出頭來。
“回來了?藥快好了,晚晚趁熱喝。”
她叫我晚晚的時候,聲音總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親昵。
像是在提醒我,我吃她家的,住她家的,連懷不上孩子都是我的錯。
我把包放在沙發上,笑著說:
“媽,今天先不喝了吧,我胃有點不舒服。”
婆婆臉色立刻沉下來。
“又不喝?你看看你自己,都調理幾年了?醫生說了你宮寒,不喝藥怎么懷?”
周承安脫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看我,只是低聲說:
“晚晚,媽也是為你好。”
為我好。
這三個字,我聽了三年。
每一次我不想喝藥,婆婆都說為我好。
每一次我被親戚嘲笑,周承安都說忍一忍,媽也是為我們好。
每一次我偷偷躲在衛生間哭,他都會抱著我說:
“晚晚,孩子不重要,我只要你。”
可如果孩子真的不重要,那個懷孕三十二周的女人又是誰?
我走進廚房,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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