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胰腺癌那天，我沒掉一滴眼淚。
第二天，我花光了所有積蓄，大鬧一場，把女兒逼去了住校。
她走的時候眼里全是恨，頭都沒回。
我躲在窗簾后面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你說，一個活不過半年的人，要怎么做，才能讓女兒在他死后少疼一點？
第一章
2024年3月14號，我永遠記得這個日子。
不是因為什么白***節。
是因為那天下午三點半，市中心醫院腫瘤科的王主任，把一張CT片子舉到燈下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說："老趙，你這個……胰腺上，不太好。"
我當時還笑了。
"王主任，你跟我說大白話就行，我一個跑外賣的，聽不懂彎繞繞。"
他摘下眼鏡，揉了鼻梁。
"胰腺癌，中晚期。保守估計……三到六個月。"
診室里的空調嗡嗡響著。
我坐在那把藍色塑料椅子上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害怕。
是突然想起來——安下個月月考，我答應給她燉排骨湯送去的。
"能治嗎？"我問。
王主任沒直接回答，遞給我一張紙。
化療方案。
費用那一欄，我掃了一眼。
六位數打底。
我口袋里的***，余額三萬七。
那是我跑了兩年外賣，一單一單攢下來的。每一塊錢都有汗味。
我本來打算，等安考上大學，把這筆錢分成兩份。
一份當學費，一份壓箱底，以后當嫁妝。
現在看來，計劃得改了。
我沒拿那個化療方案。
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，扶了一下椅背，然后跟王主任說了句"我回去想"。
出了醫院大門，陽光特別好。
三月的風吹在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我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很久。
看來往的人，有攙著老人的，有抱著孩子的。
然后我開始想一件事。
我死了之后，安怎么辦。
**在她三歲那年跟人跑了，十五年沒回來過一次。
安從小到大，身邊只有我。
放學回來喊一聲"爸"，飯桌上多一雙筷子，生病了有人半夜背著去醫院。
如果我死了——
她得多疼啊。
我了解我閨女。
那孩子表面倔強，內心比誰都軟。
小時候養的那只流浪貓死了，她躲在被子里哭了整三天，飯都不吃。
一只貓都能讓她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