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媽媽**發酸的腰收拾碗筷，我低聲開口。
“媽，如果人生能重來，我想刪掉爸爸，也刪掉我自己。”
她手上動作頓住，抬眼看我，沒生氣，只輕輕嘆氣。
“傻孩子，胡說什么。”
“那樣你不用吃苦，能過得輕松點。”
她放下抹布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日子是難，可有你在，我才撐得下去。”
01
“媽。”
我看著她，低聲開口。
鍵盤敲了半夜，眼睛發澀。
她還在廚房。
水池里嘩嘩響。
是洗碗的聲音。
我走過去，靠在門框上。
她躬著背，一件灰撲撲的舊毛衣。
腰那里，繃出一條僵硬的弧線。
她在揉腰，右手握拳，一下一下捶著。
“媽，如果人生能重來，我想刪掉爸爸。”
我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么。
“也刪掉我自己。”
她捶腰的動作停了。
水聲也停了。
廚房里只剩下冰箱嗡嗡的聲音。
她慢慢轉過身，看我。
眼睛里沒有一點火氣，只有水汽。
像老家門口那口井，深，又靜。
“傻孩子，說啥胡話。”
她嘆口氣，聲音很輕。
“那樣，你就不用吃苦了。”
“能過得輕松點。”
我盯著她手上的裂口。
冬天洗碗，水冷，裂開的口子像小孩子的嘴。
“日子是難。”
她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擦干手，走過來。
冰涼的手指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可有你在，我才撐得下去。”
心口像是被這根冰涼的手指戳了一下。
又酸又疼。
我沒說話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電腦屏幕還亮著，文檔里光標一閃一閃。
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。
腦子里全是她那句話。
“有你在，我才撐得下去。”
這哪里是支撐。
我分明是壓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如果沒有我，她的人生，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？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就像藤蔓，死死纏住我的心臟。
我記得那個下午。
不是我親眼所見，是后來很多年，我從鄰居的閑言碎語里拼湊出來的。
一個穿著郵政制服的叔叔，敲開了我家的門。
媽，郭瑛，正在給我織毛衣。
紅色的，她說小孩子穿紅色喜慶。
她接過一封信，很薄，牛皮紙的信封。
她以為是我爸，劉建軍，從外地寄回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