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已是男兒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晚晚看見的是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字——季度報表,第三稿。她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,咖啡杯倒了,深褐色的液體浸透了鍵盤,她伸手去擦,手指卻再也不聽使喚。。,然后整個世界都黑了。,四周是溫熱的、潮濕的、不斷擠壓的黑暗。,本能地想大口呼吸,鼻腔卻被液體堵住了。她的身體被什么東西裹挾著,緩慢地、不可抗拒地向前推進。周圍的壁面一次次收緊,擠壓著她的頭顱、肩膀、軀干,像是要把她碾碎。——這不是死亡的感覺。,眼皮卻像被黏住了一樣。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響,忽遠忽近,像是隔了好幾層水。那些聲音漸漸清晰起來,變成了人聲,女人的聲音,尖銳的、急促的、帶著某種期盼的喊叫。“快了快了!看見頭了!夫人,再用力些!”。她想喊“我是誰我在哪里”,嘴巴卻只能發出含混的“啊啊”聲。光線突然刺進來,像一把刀劈開了黑暗,她整張臉暴露在空氣中,冰冷的、干燥的空氣灌進喉嚨,嗆得她劇烈咳嗽。。,把她懸在半空。血液涌向頭頂,腦袋漲得發疼。她本能地張嘴想罵人,發出的卻是一聲尖銳的啼哭。“恭喜老爺,是位公子!”,像炸開了一樣在耳邊回響。林晚晚被翻過來,放在一塊溫軟的布上,有人用什么東西擦她身上的黏液,動作不算輕柔,但也談不上粗暴。她終于能睜開眼了——光線刺得她眼淚直流,模模糊糊地看見頭頂有一片帳子,顏色是暗沉的絳紅,上面繡著復雜的花紋。。
有人把她裹進襁褓里,布料粗糙,邊角磨著她的臉頰。她被抱起來,顛簸著移動,然后遞進了一雙更大的手里。
那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著她,像是托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林晚晚費力地轉動眼球,看見一張臉湊在近處——男人的臉,三十來歲,面容清瘦,下頜蓄著短須,眉頭微微蹙著,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跡。他穿著靛藍色的長袍,領口繡著暗紋,料子看起來不便宜,但袖口有些磨損了。
這人的神情很復雜,有欣喜,有欣慰,但更多的是一種林晚晚看不太懂的沉重。
“七郎。”男人的聲音低沉,帶著些微的顫抖,“沈家七郎。”
沈家?七郎?
林晚晚想說話,想問他“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”,嘴巴里涌出來的只有嬰兒特有的、毫無意義的咿呀聲。她愣住了,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那是一只拳頭大的、皺巴巴的、五根手指蜷縮在一起的手,皮膚是發紅的紫色,指甲薄得像紙。
這不是她的手。
這不是她的手。
有人在她耳邊說話,女人的聲音,溫柔里帶著疲憊:“老爺,讓妾身抱抱孩子。”
她又被接了過去,換了一雙手,更柔軟,更溫暖。這雙手的主人是個年輕婦人,二十七八歲的模樣,面容端莊秀麗,鬢發散亂,額上還沁著細密的汗珠。她靠在枕上,把林晚晚摟在胸前,低頭看他,眼睛里盈滿了淚。
“七郎,我的七郎。”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,“你可算來了。”
林晚晚盯著這張臉,大腦飛速運轉。
產婆、老爺、公子、夫人、七郎——這些詞串在一起,指向一個她根本無法接受的結論。她想抬頭看看自己的身體,嬰兒的脖子卻軟得像根面條,根本撐不起來。她只能看見自己被襁褓裹得嚴嚴實實,什么也看不見。
但她能感覺到。
被倒提起來的時候,她感覺到****空蕩蕩的,少了什么,又多出了什么。那種感覺轉瞬即逝,卻足以讓她渾身發冷。
不,不,不。
她是林晚晚,三十五歲,女,財務總監,未婚,無子女。她熬夜加班猝死,應該被送去醫院搶救,應該被宣告死亡,應該變成一具冰冷的**,被推進***。她不應該在這里,不應該被一個古代男人叫“七郎”,不應該躺在一個古代女人懷里吃奶——
女人的手指輕輕點在她的嘴角,試探著把**送進她嘴里。
饑餓感突然涌上來,猛烈得讓她來不及思考。她本能地**,**,溫熱的乳汁流進喉嚨,帶著一絲甜味。她一邊吸一邊想哭,但嬰兒的淚腺不受控制,眼淚真的掉下來了,順著臉頰滾進耳朵里。
“怎么哭了?”婦人慌了,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夫人別急,小公子這是高興呢。”旁邊有個婆子湊過來,滿臉堆笑,“您看他多有勁,將來一定是個壯實的孩子。”
林晚晚聽著這些對話,嘴里**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她終于確認了一件事。
前世她是女人,如今變成了男嬰。
老天爺你開的什么玩笑?
接下來的幾個時辰,林晚晚在震驚和疲憊中渾渾噩噩地度過。
她被喂了兩次奶,被換了兩次尿布——換尿布的時候她終于確認了身體的異樣,那種視覺沖擊讓她差點當場昏過去——被抱起來給好幾個不認識的人看,被夸“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有福氣的”。她聽見有人說“沈家總算有后了”,也聽見有人壓低聲音說“可惜是庶出”。
庶出?
她豎起耳朵想多聽一些,但那些人很快散了。產房里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產婦、她和兩個丫鬟。
“夫人,您歇會兒吧。”一個丫鬟小聲說,“小公子交給奴婢就好。”
“不,我自己帶著。”婦人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七郎在我身邊,我才安心。”
林晚晚躺在她臂彎里,睜著眼睛看這個世界的天花板。帳子是絳紅色的,繡著纏枝蓮紋,角落里有一塊顏色略深,像是被水漬浸過。房梁是深褐色的木頭,雕刻著云紋,有些地方的漆已經剝落了。窗外有光透進來,不是日光,是燭光,昏黃地搖曳著,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她的腦子漸漸從震驚中緩過來,開始運轉。
財務總監的職業病——遇到問題,收集信息,分析現狀,制定對策。
信息一:她穿越了,而且是胎穿,從零開始。
信息二:她變成了男嬰,性別變了,但靈魂還是林晚晚。
信息三:這家人姓沈,喊她“七郎”,說明她排行第七。
信息四:她現在的母親叫她“七郎”而不是“兒子”,語氣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,結合之前有人說的“庶出”,她可能不是嫡子。
信息五:那個被稱為“老爺”的男人——也就是這具身體的父親——眉間有憂色,不像是單純為生產擔憂,更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信息六:這是古代,看穿著、擺設、稱呼,像是明清時期。但具體是哪個朝代、什么年號,還需要更多信息。
她深吸一口氣,吸進去的是奶腥氣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前世,她從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,一路考進大學,考過CPA,進事務所,跳槽到企業,做到財務總監。每一步都不容易,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來的。她加班到猝死,不是不知道身體要緊,是這個社會對女人太苛刻,你不拼,就會被淘汰。
她沒有結過婚,沒有生過孩子,沒有享受過所謂的“女人的幸福”。三十五歲,單身,女強人,這些標簽貼在她身上,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點點。
現在倒好,老天爺直接把她變成了男人。
諷刺嗎?諷刺。
但林晚晚從來不是那種哭天搶地的人。既來之則安之,這是她二十歲那年寫在日記本扉頁上的話,用了十五年,字跡都模糊了,但道理還記著。
既來之則安之。
前世能從一個普通女孩拼到財務總監,這世也能活下去。
不管是男是女。
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,再醒來時,天已經亮了。
晨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。林晚晚——不,沈七郎——轉動眼珠,打量這間屋子。
比她晚上看到的更大一些。床對面是一架屏風,畫著山水,墨色有些發舊。屏風旁邊是一張條案,上面擺著銅爐,裊裊地冒著青煙。窗戶是木格子的,糊著半透明的絹,外面隱隱約約能看見樹影晃動。
她身邊沒有人。
這是好事。她需要一個人靜靜。
她試著活動身體——手能動,腳能動,但都是那種不受控制的、嬰兒式的揮舞。她試著扭頭看自己的手、腳、身體,終于勉強在襁褓的縫隙里看見了一小截肚皮,白白的,軟軟的,圓滾滾的。
男人的身體。
她盯著那一小截肚皮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發酸。
然后她閉上眼睛,在心里說:林晚晚,你已經死了。現在你是沈七郎,沈家的七公子。前世的事情,可以回憶,可以借鑒,但不能沉溺。你是來活第二次的,不是來哭第二次的。
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那個年輕婦人,已經梳洗過了,換了件月白色的褙子,頭發挽成髻,插了一支素銀簪子。她走到床邊,低頭看林晚晚,嘴角彎起來,露出一個溫柔的笑。
“七郎醒了?”她伸手把他抱起來,解開襁褓,熟練地檢查尿布,“昨晚睡得好不好?餓不餓?”
她的手指碰到他肚皮的時候,林晚晚渾身僵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不習慣。前世她沒有被這樣照顧過,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,父親再婚,繼母對她不冷不熱,她從小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。
但現在,她是個嬰兒。一個需要被喂奶、被換尿布、被抱著哄的嬰兒。
婦人的手指很暖,動作很輕,像是在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她把林晚晚重新包好,摟在懷里,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“七郎,你要快些長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某種林晚晚聽不太懂的期盼,“你爹爹……最近心情不好,你要多笑笑,讓他高興高興。”
林晚晚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,但她記住了。
爹爹心情不好。
沈家有事情。
她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婦人——她的母親,這世的母親——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。前世她沒有感受過母愛,這世突然有了,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應對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:這個女人是真心對她好的。在這個陌生的、古舊的、對她來說完全未知的世界里,這是她唯一的錨點。
婦人開始喂奶,林晚晚一邊吃一邊想事情。
她需要盡快學會說話,學會走路,學會觀察這個世界。她需要弄明白沈家到底發生了什么,父親為什么憂心忡忡,那些旁支叔伯為什么眼神閃爍。她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,找到活下去的路。
她是林晚晚,也是沈七郎。
前世她是個女人,這世她是個男人。
聽起來像個笑話,但既然笑話說到了她頭上,她就得把這個笑話活成傳奇。
午后,那個被叫做“老爺”的男人又來了。
林晚晚被母親抱在懷里,正昏昏欲睡。父親走進來的時候,她勉強睜開眼,看見他換了身衣服,深藍色的直裰,腰帶上掛著一塊玉佩,走路的姿勢很端正,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規矩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他在床邊坐下,聲音低沉,“七郎可還乖?”
“很乖,不哭不鬧。”母親把林晚晚遞過去,“老爺抱抱他。”
父親接過去,動作生硬,像是在抱一個會碎的東西。林晚晚被他托在手里,仰頭看他——近看更瘦了,顴骨有些突出,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昨天更重。但他的眼神很柔和,看著她的樣子,像是在看一個希望。
“七郎。”他又叫了一聲這個名字,然后沉默了很久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林晚晚耐心地等著。
“為父會護著你的。”他終于說了這么一句,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,“不管將來如何,為父會護著你。”
林晚晚看著他,心里咯噔一下。
這句話太像flag了。
前世看過的那些電視劇、小說,這種話一說出來,后面肯定要出事。
她想問“到底發生了什么”,但嬰兒的身體不允許。她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“啊”,伸出小手胡亂抓了一下,抓住了父親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瘦而有力,指節分明,指腹上有薄薄的繭——是常年握筆留下的。
父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短暫,轉瞬即逝,但林晚晚看見了。那是一個父親看兒子的笑,帶著期待,帶著責任,帶著某種沉重的溫柔。
“七郎抓我了。”他對母親說,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輕快。
母親也笑了:“七郎喜歡爹爹。”
林晚晚抓著那根手指,心里五味雜陳。
前世她沒有父親——不是真的沒有,是有了等于沒有。繼父對她客氣而疏遠,從來不會抱她,不會叫她的小名,不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。她以為她不需要這些東西,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。
但現在,一個陌生男人的一根手指,差點讓她破防。
她松開手,閉上眼睛,假裝睡著了。
耳邊的對話還在繼續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說什么不想被人聽見的事。
“老爺,族里那邊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父親的聲音突然硬了起來,“七郎在呢。”
母親不說話了。
林晚晚閉著眼睛,心跳快了幾拍。
族里。
果然不是她的錯覺,沈家有問題,而且問題不小。
她在心里記下了這個詞——族里。還有之前聽到的“庶出”,父親眉間的憂色,旁支叔伯的眼神,母親欲言又止的話。這些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個她暫時看不清的全貌。
但她會看清的。
前世做財務總監,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堆亂賬里理出線頭。沈家這團亂麻,她有的是時間,一根一根地拆。
窗外的光漸漸暗了,屋子里點上了燈。母親把她接回去,放在身邊,輕輕拍著她的背,哼起一支軟綿綿的曲子。
林晚晚在曲聲中閉上眼睛。
這是她在古代的第二天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好這一世,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她不會比前世差。
前世的林晚晚,你安心走吧。這世的沈七郎,會替你活下去。
精彩片段
《女穿男:罪臣嫡子的翻身記》是網絡作者“用戶35991179”創作的古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晚晚沈七郎,詳情概述:再睜眼已是男兒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晚晚看見的是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字——季度報表,第三稿。她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,咖啡杯倒了,深褐色的液體浸透了鍵盤,她伸手去擦,手指卻再也不聽使喚。。,然后整個世界都黑了。,四周是溫熱的、潮濕的、不斷擠壓的黑暗。,本能地想大口呼吸,鼻腔卻被液體堵住了。她的身體被什么東西裹挾著,緩慢地、不可抗拒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