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的回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辣眼睛。艾溫站在不銹鋼臺子旁邊，手里拿著解剖刀，手心有點出汗。。標(biāo)簽上就倆字：病故。三十歲左右，面容平靜，像是睡著了。“開始吧。”赫爾曼教授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老頭就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背著手看著。艾溫深吸一口氣，刀尖抵上皮膚。——！，是感覺。一股冰冷的東西直接撞進他腦子里。，醫(yī)學(xué)院的白色墻壁消失了。他站在一個黑暗的地方，石頭地面，潮濕陰冷。四周是高墻，頭頂是鐵欄桿投下的影子。。一個女人跪在中間，頭發(fā)散亂，穿著破爛的囚服。劊子手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拎著斧頭。，沒有掙扎。她只是仰著頭，嘴唇在動。她在說話。，是在重復(fù)同一句話。沒有聲音，只有口型。一遍，又一遍。，但他看懂了。。“莉……”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她死死盯著刑場角落的陰影，好像那里站著什么人。。
艾溫猛地抽回手，解剖刀哐當(dāng)一聲掉在臺子上。他往后踉蹌兩步，后背撞上另一張臺子。“格雷？”旁邊同學(xué)的聲音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臉色好白。”
艾溫擺擺手，喉嚨發(fā)干。“沒事，有點……頭暈。”
他低著頭，不敢再看那具**。剛才那畫面太真了，真得不像是幻覺。那女人的眼神，那口型，那斧頭落下的瞬間——
“不舒服就出去透透氣。”赫爾曼教授走過來，聲音平靜。
艾溫點點頭，幾乎是逃出解剖室的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消毒水味淡了點。他靠在墻上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那是什么？
幻覺？壓力太大？可那感覺太真實了，就像是他親身站在那里，看著那女人被砍頭。而且她看的那個方向——
艾溫突然想起來，女人死前盯著看的那個角落，陰影里好像有個很小的人影。
孩子。
她喊的是個孩子的名字。
下午的課艾溫根本沒聽進去。腦子里全是那個畫面，一遍遍重播。女人的口型，斧頭的寒光，還有角落里那個模糊的影子。
他試著告訴自己，這只是壓力太大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醫(yī)學(xué)院嘛，誰還沒點心理問題。可到了晚上，問題來了。
艾溫從圖書館回宿舍，得穿過醫(yī)學(xué)院主樓的長廊。平時這地方晚上也有人，做實驗的，加班的，挺熱鬧。
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燈倒是都亮著，慘白慘白的。艾溫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，噠，噠，噠。
然后他聽見了別的聲音。很輕，像是有人在哭。又不像哭，更像是……喘息。絕望的那種。
艾溫停下腳步。
聲音是從前面拐角傳過來的。他慢慢走過去，心臟又開始咚咚跳。拐角那邊是解剖室的方向。
他探出頭。
走廊盡頭，解剖室的門關(guān)著。但門前的陰影里，站著一個人。一個女人。
穿著破爛的囚服，頭發(fā)散亂，背對著他。她就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艾溫的呼吸停了。
那女人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是她。解剖臺上那個女人。臉色蒼白，眼睛里沒有光，只有一片死寂。她的嘴唇又開始動了。莉……
還是那個口型。一遍，又一遍。
艾溫想跑，但腿像是釘在地上。他看著那女人，那女人也看著他。然后，就像霧氣散開一樣，那身影慢慢變淡，最后消失了。
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“格雷。”下課鈴剛響，赫爾曼教授就叫住了他。老頭收拾著***的教案，頭也沒抬。
“留一下。”
其他同學(xué)陸續(xù)離開教室，艾溫站在講臺旁邊，手心又開始出汗。他昨晚幾乎沒睡，一閉眼就是那個女人。
“坐。”赫爾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艾溫坐下。
赫爾曼也坐下來，摘下老花鏡擦了擦。他看了艾溫一眼，那眼神很平靜，但艾溫感覺像是被X光掃了一遍。
“昨天的解剖課，”赫爾曼開口，“你碰到那具女尸的時候，反應(yīng)很大。”
“我……有點頭暈。”艾溫說。
“只是頭暈？”赫爾曼看著他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艾溫心里一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聽到了什么？感覺到了什么？”赫爾曼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砸在艾溫耳朵里，“告訴我。”
艾溫張了張嘴，想說沒有，什么都沒有。但他看著赫爾曼的眼睛，那眼神里沒有責(zé)備，沒有懷疑，只有一種……了然。
好像這老頭早就知道他會說什么。“我……”艾溫喉嚨發(fā)干，“我看到了別的東西。不是解剖室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刑場。”艾溫說出來的時候，自己都覺得荒謬，“她跪在那里，劊子手……她死前在喊一個名字。”赫爾曼沉默了幾秒。
“什么名字？莉……開頭的。我沒聽清，但看口型是個名字。”艾溫低下頭，“教授，我是不是瘋了？”
赫爾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重新戴上眼鏡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。“這是那具女尸的檔案。”他說，“送來的記錄上寫著‘病故，無名氏’。但你看這里。”
他指了指檔案最下面一行小字。
來源：第三區(qū)治安所轉(zhuǎn)送。艾溫抬起頭。
“治安所轉(zhuǎn)送的**，通常不是病故。”赫爾曼說，“他們是處理……非正常死亡的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赫爾曼合上檔案，“但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，格雷，那我建議你離這件事遠(yuǎn)一點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有些人，”赫爾曼看著他，眼神很深，“不喜歡別人看見他們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。”
艾溫沒聽勸。
他回到宿舍，打開電腦，開始查第三區(qū)治安所的記錄。公開檔案里什么都沒有，那女人就像不存在一樣。
但他記得那個口型。
莉。他搜了近期第三區(qū)的失蹤人口，兒童失蹤記錄。一條條往下翻，手指在鼠標(biāo)上越來越冷。然后他停住了。一條三個月前的記錄：女性，三十一歲，姓名瑪莎·萊恩。報案人是她妹妹，說姐姐突然失蹤，家里還有個七歲的女兒，叫莉拉。
莉拉。
莉。
艾溫盯著屏幕，后背發(fā)涼。
記錄顯示，瑪莎·萊恩的失蹤案一周后就結(jié)案了。結(jié)論是“已找到，無異常”。沒有細(xì)節(jié)，沒有后續(xù)。
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整件事擦掉了。艾溫關(guān)掉電腦，躺在床上。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宿舍里沒開燈，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。
他閉上眼睛，又看見那個女人。
她還在那里，在走廊盡頭，在黑暗里，一遍遍重復(fù)著那個名字。
莉拉。
艾溫猛地睜開眼睛。
窗外，路燈的光影里，好像站著一個人影。很模糊，就貼在玻璃外面，一動不動。
他坐起來，心臟狂跳。
那影子慢慢抬起手，貼在玻璃上。
五指張開。
然后，就像昨晚一樣，慢慢消失了。
艾溫坐在床上，喘著氣。窗外只剩下路燈，和遠(yuǎn)處醫(yī)學(xué)院大樓的輪廓。
但他知道，那東西沒走。
它還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