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亡夫詐尸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林醫生，你那亡夫，到底長什么樣啊？"，嚼了兩下，慢悠悠地說："長得還行。死了三年了，不提了。"："你才多大啊就亡夫，也不怕真嫁不出去。""嫁不出去拉倒。"林晚星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"反正最帥的那個已經死了。"，桌上的電話響了。"林醫生，風濕免疫科有個MDT會診，你上來聽聽。"，站起來。，她會在15樓的病房里，見到那個她以為死了三年的人。。，周老師正帶著大家過病例。林晚星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拿著筆記本，本來沒怎么在意。她一個輪轉的實習生，這種全院大會診也就是來聽聽的。。"36床，蘇木，男，22歲。"。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墨點。。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好幾秒。——也許只是同名。
中國叫蘇木的又不止他一個。
然后幕布上跳出了病歷首頁。
姓名：蘇木。年齡：22歲。血型：A型。
她盯著那三行字，腦子嗡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有人紅著眼眶跪在她面前說："林晚星，我不喜歡你了，我們分手吧。"
她不信。追到他家。
他父母說他走了，去外地讀書了。讓她別等了。
她問去哪了，沒人告訴她。
她找了他三年。
三年。
每年夏天都去學校琴房坐一坐，覺得坐在那里就能等到他。每年生日許的愿都一樣。有人追她，她就說"我有亡夫"——說得多了，連她自己都快要信了。
結果他還活著。
就在這家醫院里。
"林醫生？"
周老師喊了她兩聲。她猛地回過神。
"林醫生，這個病例你有什么看法？"
她站起來。手指掐著掌心，聲音還算穩："韋格納**腫，是一種自身免疫性疾病。患者肺部影像提示有**腫性病變，建議完善ANCA檢測和腎功能評估。"
周老師點了點頭："不錯。下午查房你跟上來看病人。"
她張了張嘴。
"……好。"
電梯往上走的時候，林晚星盯著樓層顯示屏，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。掌心全是汗。
十五樓到了。
她跟在周老師身后穿過走廊，在一間單人病房前停下來。
周老師推門進去："蘇木，今天感覺怎么樣？"
林晚星站在門口。
午后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滿屋子都是亮的。病床上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背上有輸液留下的青紫。人很瘦，顴骨比三年前更突了，膚色白得不像話。
但那張臉沒變。
眉骨。鼻梁。嘴唇抿起來那個弧度。
她認得。
化成灰都認得。
那個人正側著頭和床邊一個女孩說話。女孩扎著低馬尾，手里拿著一個蘋果，正在削皮。動作很自然，一看就是經常干這個。
看到醫生進來，女孩放下蘋果站起來："周老師。"
"清秋又來看他了？"
"嗯，今天沒課。"
林晚星沒注意他們在說什么。她的視線從進門開始就沒離開過病床上那個人。
那個人也抬起眼。
四目相對。
他的眼神很平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但林晚星在那一秒就知道了。
他在裝。
"這位是林醫生，新來的輪轉醫生。"周老師側身介紹，"小林，這是36床的患者，蘇木。這位是沈清秋，他同學。"
她沒動。腳像釘在地上。
病床上的人微微點頭，語氣客氣又疏遠："你好，林醫生。"
林晚星看著他。
她沒有說"你好"。
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——
"蘇木，你不認識我了？"
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沈清秋削蘋果的手停了一下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然后低下頭，繼續削。
周老師也愣了："林醫生，你們認識？"
林晚星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看著蘇木。
蘇木也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兩三秒。
然后他說："不認識。"
"林醫生可能認錯人了。"
語氣很淡，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林晚星站在那里。
她看著他——眼睛還是那雙眼睛，但看她的眼神不對了。手還是那雙手，但手背上全是輸液留下的青紫。
她突然笑了一下。
"是嗎。"
她沒有再說什么。轉身，跟著周老師走出了病房。
查房繼續。周老師問病情，看體征，交代注意事項。她站在旁邊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她只是盯著床頭柜上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。
查房結束。周老師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沒有回頭。
但她問了一句——
"36床，什么時候出院？"
"下周。"周老師說，"病情穩定了。"
"好。"
她走了出去。
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，林晚星靠在墻上。
沒哭。就是覺得胸口堵得慌。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看了一會兒，然后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張三年前的照片。
高中畢業那天拍的。她坐在琴房鋼琴凳上，一個少年站在她身后，低頭看著她笑。
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。
收起手機。推開安全通道的門。走了出去。
病房里，門關上的一瞬間，蘇木攥緊了被單。指節泛白。
沈清秋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。他沒接。
"你何必呢。"沈清秋嘆了口氣。
蘇木沒有說話。他閉上眼睛，過了很久才開口。
聲音很輕。
"……她不該在這里。"
當天晚上，住院部15樓傳來消息——36床的病人申請去樓下琴房待一小時。值班醫生批了。
那間琴房的燈亮了一整夜。
沒有人知道那個在鋼琴前坐了一整夜的**的是什么曲子。
但有一個人知道。
林晚星坐在值班室里，把蘇木的電子病歷從頭看到尾。三年前六月確診。
三年前六月——那是高考結束的日子，那是他消失的日子。
窗外傳來鋼琴聲，很輕，但在夜里聽得格外清楚。
她停下來，聽了一會兒。
然后彎了一下嘴角。
——蘇木，你接著裝。
那首曲子，分明就是彈給我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