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婉，算爸求你了！大強家窮，這重點小學的名額你要是不讓出來，他那孩子這輩子就毀了啊！"
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，此刻竟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上抓著我的褲腿干嚎。
周圍的鄰居三兩兩圍過來，幾個跳廣場舞的大媽停了音響，伸著脖子看。
王阿姨第一個開腔："林婉，你公這把年紀了，跪都快跪下來了，一個名額而已，你就讓了吧。"
我低頭看著公公那張老淚縱橫的臉。
他六十三了，頭發花白，穿著去年過我給他買的那件灰色夾克，此刻被他自己揪得皺巴巴的。
旁邊還站著我老公陳修遠，臉色鐵青，嘴唇緊抿，一聲不吭。
我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他們真以為我不知道。
那個所謂的鄉下窮親戚大強，根本不是什么遠房**。那是公養在外面整八年的私生子。
消息是上個月我去醫院拿體檢報告的時候發現的。
公的檔案袋里夾了一張親子鑒定，陳耀宗與陳大強，親子關系成立。日期是八年前的六月。
那天我在醫院走廊里站了很久，旁邊有個孕婦挺著肚子從我身邊經過，她老公小心翼翼地扶著她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
我把那張鑒定報告拍了照，原件放回去，一切如常。
回家做飯、接兒子放學、輔導作業、給公熬銀耳湯。
什么都沒變。
我在等
等他自己露出馬腳。
果然沒讓我等太久。
上周三吃晚飯的時候，公公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，說有個事要跟大家商量。
他說老家有個**，叫大強，條件不好，孩子眼看到了上小學的年紀，鄉下學校教得不行，他想把那孩子接到城里來讀書。
我老公陳修遠嗯了一聲，說那就讓他來唄，反正家里多雙筷子的事。
公公搖頭，說不是這么簡單。他說大強那孩子戶口不在這邊，想上好學校得有名額。
他看向我，目光落在我筷子上夾著的那塊排骨上。
他說："小明不是考上了建華小學嗎？那個名額，能不能讓一讓。"
我兒子陳小明，六歲，今年三月份通過了建華小學的面試和筆試。
那是全市排名前三的重點小學，錄取率不到百分之十。
我從小明四歲開始準備，認字、算術邏輯思維訓練、面試禮儀，每天晚上我下班之后教到十點。周末送去輔導班，寒暑假集訓營。兩年多，花了將近六萬塊錢。
小明考上那天我在公司的洗手間哭了十分鐘。
不是因為覺得有多難，是因為終于不用再擔心了。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公公。
他的表情很誠懇，眉毛耷拉著，嘴角往下撇，一副你要不答應我就活不下去的樣子。
陳修遠在旁邊添了一碗飯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爸，這事你跟林婉商量就行，她管孩子的事。"
我說："爸，小明這個名額是考出來的，不是花錢買的學位，沒法轉讓。"
公嘆了口氣，說他知道不容易，但大強那孩子實在是可憐，媽媽跑了，爹一個人拉扯，家里窮得鍋都揭不開。
他說你看咱們小明多聰明，到哪兒都能讀好書。大強那孩子不一樣，錯過這個機會就徹底完了。
他的眼眶紅了一圈。
我說我再想。
那天晚上我在臥室里坐了很久。
陳修遠洗完澡出來，看見我對著手機發呆，說你在干嘛。
我說在看**說的那個大強是誰。
他擦著頭發，隨口說，就是個遠房親戚，我小時候也沒見過，好像是我爸那邊一個堂弟的兒子還是什么。
我說哦。
他把毛巾掛好，**關了燈。
黑暗里他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。
我翻了個身，打開手機相冊，點開那張親子鑒定的照片。
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，一小塊白。
陳耀宗。陳大強。親子關系成立。
公公這輩子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，養了八年，現在要讓我的親生兒子給他的私生子讓路。
而我老公什么都不知道。
或者他知道，只是裝不知道。
不管哪種，都讓我覺得惡心。
那之后公開始了他的攻勢。
三天之內他打了六個電話給我。
第一個電話說大強那孩子學習成績其實還行，就是沒機會。第二個電話說他可以出兩萬塊錢補償我們之前的培訓費。第三個電話說他跟建華小學那邊打聽了，名額在入學前是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