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網文大咖“靈靈的靈啊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建立農場,員工都是古代人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,方慧趙鳴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方慧簽完最后一個字,筆擱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對面的男人已經站起來了,西裝袖口上沾了一點墨,他低頭看了眼,用拇指搓了搓,沒搓掉。“孩子的學費我會按時打。”方慧沒抬頭,盯著離婚協議書上自己的名字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。42歲的女人寫出來的字,倒比二十幾歲那年簽結婚證時穩當多了。“行。”男人等了幾秒,大概是想再說點什么,最終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屬于他的協議,折了兩折,塞進公文包。皮鞋踩在民政局的瓷磚地面上,...
方慧簽完最后一個字,筆擱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對面的男人已經站起來了,西裝袖口上沾了一點墨,他低頭看了眼,用拇指搓了搓,沒搓掉。
“孩子的學費我會按時打。”
方慧沒抬頭,盯著離婚協議書上自己的名字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。
42歲的女人寫出來的字,倒比二十幾歲那年簽結婚證時穩當多了。
“行。”
男人等了幾秒,大概是想再說點什么,最終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屬于他的協議,折了兩折,塞進公文包。
皮鞋踩在民政局的瓷磚地面上,一步一步,越來越遠。
方慧始終沒有回頭看。
不是不想看,是怕自己看了之后會說出什么不體面的話。比如“你能不能別走”,比如“我們再試試”。
20年了。
該試的早試完了。
工作人員在窗口敲了敲玻璃,遞出兩本新證。
“方慧女士,您的離婚證。”
暗紅色的小本子,比結婚證薄一點。方慧伸手接過來,翻開,照片上的自己素著一張臉,眼袋明顯,法令紋從鼻翼一路拉到嘴邊。
什么時候老成這樣的?
她把證件塞進包里,站起來,腿有點麻,扶著椅背緩了緩才邁步。
走出民政局的時候,外頭正下著小雨。
方慧沒帶傘。
她站在臺階下面,雨點落在肩膀上,棉質外套很快洇出一片深色。
手機響了。
她掏出來一看,是兒子趙鳴發的微信。
“媽,我到學校了,宿舍四人間,條件還行。你和爸辦完了嗎?”
辦完了。
方慧打了這三個字,又刪掉。重新打:“到了就好,缺什么跟媽說。”
發送。
趙鳴秒回了一個“OK”的表情包,后面跟了一句:“媽你別太難過啊。”
別太難過。
十八歲的孩子,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,就跟安慰同學**沒考好一樣。他不懂。
他也不需要懂。
方慧鎖了屏幕,在雨里站了足足三分鐘,然后攔了一輛出租。
“去哪兒?”司機扭頭問。
她報了一個地址。
出租屋。
不是家。20年的婚姻,房子寫的男方名字,車也是男方的,她凈身出戶,只帶走了一張***。
卡里的錢倒是不少。
這些年她在服裝廠當質檢主管,工資不算高,但她省。
每個月雷打不動往這張卡里存錢,趙建國不知道這張卡的存在,方慧也從沒打算讓他知道。
女人得給自己留后路。**在世的時候說過這句話。
當時她覺得矯情。現在回頭看,老**活得比她通透。
出租車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停下。方慧付了錢,下車,雨已經停了,空氣里一股濕漉漉的土腥味。
她租的房子在五樓,沒電梯。爬到三樓的時候膝蓋開始疼,她扶著樓梯扶手喘了口氣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壞了,黑咕隆咚的,鞋底踩到什么黏糊糊的東西,她沒低頭去看。
開門,進屋。
四十平的一室一廳,客廳里擺著一張折疊桌,兩把塑料凳。
臥室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柜。廚房的灶臺上落了一層灰。
她搬進來一個星期了,基本沒怎么開過火。
方慧把包扔在床上,整個人仰面躺下去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,從墻角蜿蜒到燈座旁邊,像是隨時要往下掉渣的樣子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以前在家的時候,趙建國打呼的聲音能把墻震響,趙鳴打游戲時嘴里叫個不停。
她那時候嫌吵,恨不得把耳朵堵上。
現在倒好,想聽個響兒都聽不著了。
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方慧側過身,拿起來看。
是工廠的工作群——她上周已經辭了職。群里同事在討論下個月的訂單排期,有人@了她的名字,緊跟著另一個人說“方姐已經走了,別@她了”。
走了。
這兩個字干脆利落。在工廠干了十六年,說走就走,群里連個告別都沒有。
方慧退出了群聊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,某短視頻平臺。她平時不怎么刷這些,但今晚實在是——
算了,橫豎睡不著。
她點進去。
首頁推的第一條就是個鄉村vlog: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蹲在田埂上,身后是一整片金**的稻田,遠處青山疊著青山,天藍得發假。
“今天收了三百斤稻子,曬干了能賣兩塊五一斤。”那女人笑著對鏡頭說,臉曬得黑紅,但眼睛亮堂堂的。
方慧的拇指停在屏幕上,沒有劃走。
她盯著那片稻田看了很久。
評論區有人說“這才是生活”,有人說“羨慕你有地種”,還有人說“城里人卷生卷死,不如回農村躺平”。
方慧把視頻看了三遍。
第三遍的時候,她突然坐了起來。
地。
她有地。
這個念頭從腦子里冒出來的一瞬間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那些田產和山林,爺爺十幾年前就立了遺囑留給她。孫輩只有她一個,不留給她,就給誰?
爸媽出車禍走的那年,她回去辦過手續,把產權過到了自己名下。然后就再也沒回去過。
十年了。
那些地荒了十年。那棟房子大概也快荒了。
方慧打開手機相冊,翻到最底下,找到幾張老照片。
是她二十歲出頭的時候拍的,站在爺爺家門口,背后是一棟石頭砌的老屋,屋頂蓋著青瓦,院子里有棵荔枝樹。
照片里的她扎著馬尾辮,笑得露出一排牙,整個人瘦瘦小小,被山風吹得頭發亂飛。
那時候她拼了命要離開那座山。
現在呢?
方慧關掉相冊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
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,空調外機嗡嗡響著,隔壁樓有人在吵架,
女人的尖叫聲隔著幾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四十平的出租屋。一張***。一個去上大學的兒子。一本離婚證。
這就是方慧42年人生的全部資產。
她突然覺得荒唐。
不是那種想哭的荒唐,是一種麻木的、冷冰冰的荒唐。
就好像她站在一條路的盡頭,前面沒路了,后面也不想回去,她就杵在原地,
連蹲下來歇一歇的力氣都不太夠。
方慧關上窗戶,走回床邊,拿起手機。
她打開通訊錄,翻到“趙建國”三個字上面,停了兩秒,然后往下劃。
劃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那是老家村里的鄰居,姓劉,輩分大,她得叫一聲劉叔。十年前回去辦手續的時候留的號碼。
她按下撥打鍵。
響了七八聲,沒人接。
方慧掛了,又撥了一次。
這回響了三聲就通了。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嗓門,帶著濃重的鄉音,一上來就扯著嗓子喊:“喂!哪個?”
“劉叔,是我,方慧。方老頭的孫女。”
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慧丫頭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哎喲,你還活著啊!十年了打都不打個電話,我還以為你——”
劉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你打電話來干啥?是不是你爺爺那房子出了啥事?”
方慧攥著手機,問:“劉叔,我爺爺留的那些田地,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
“田地?”劉叔的嗓子更大了,“荒了唄!你不回來種誰給你種?草長得比人高,蛇窩都做了好幾個了。你問這干啥?”
“我想回去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好幾秒之后,劉叔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,這回倒是不喊了,反而壓低了些。
“你說啥?”
“我說我想回去種地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后劉叔笑了。不是那種客氣的笑,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“你一個在城里住了十幾年的女人,回來種地?你種過嗎你?”
方慧沒吭聲。
“你爺爺那房子我上個月路過看了一眼,瓦片掉了一半,院墻也倒了一截,你住進去?我跟你講,現在村里的年輕人都往外跑,你倒好,往山里鉆……”
劉叔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,方慧一句也沒反駁。
等他說完了,她才開口:“劉叔,那房子能不能住人?”
“能不能住……你自己回來看嘛!我哪曉得,我又不是你家的管家。”
“行,我回來。”
方慧說這句話的時候,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聲音居然這么平。
掛了電話,她坐在床沿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甲剪得短短的,指節粗糙,虎口上有一道淺疤——在工廠被裁布機劃的,當時血流了一手,她拿創可貼纏了兩層接著干活。
種地。她真的要回去種地?
方慧站起來走到衣柜前,拉開門。
衣柜里沒幾件衣服。兩套換洗的家居服,三件外套,幾條褲子。夠裝一個行李箱的。
她蹲下身,從衣柜底部拽出一個舊帆布包,拉開拉鏈,里面塞著幾本證件。***,戶口本,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——房屋和土地的產權文件。
信封已經泛黃了,封口用透明膠粘著,她撕開,抽出里面的紙。
宅基地使用權證。
林權證。
土地承包經營權證。
方慧一張一張看過去,上面的地址她都快忘了具體怎么走了。
只記得從鎮上出發,要先經過一個叫楊柳村的地方,然后沿著山路往上走四十多分鐘,才能到爺爺的老屋。
那條路十年前就坑坑洼洼,現在也不知道修了沒有。
她把證件全部收好,塞進帆布包,重新拉上拉鏈。
然后打開手機銀行。
賬戶余額:387,642.55元。
三十八萬。這是她20年攢下來的全部身家,每一分錢都是從牙縫里省出來的。
趙建國在外頭應酬喝酒的時候,她在食堂吃五塊錢的盒飯。
趙建國換新車的時候,她連公交卡都舍不得充,走路上下班。
這筆錢,夠了。
夠她在山上活很長一段時間。
方慧退出手機銀行,打開美團app,搜索欄里敲了三個字:行李箱。
選了一個最大號的,黑色,硬殼,一百二十塊錢,第二天到。
她下了單,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,關了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