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篇：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兩個字：驚蟄。
此刻我正靠在床頭，被子只拉到腰際。身旁的女人把臉埋在枕頭里，露出一截光裸的背。
關欣。公司市場部的。入職半年。上個月團建喝多了，她在KTV走廊里親了我一下，說林哥，我覺得你長得特別好看。我說你喝多了。她說我沒喝多。
然后就這樣了。
手機還在響。
“你接吧。”關欣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事后的慵懶，“說不定有急事。”
我拿起手機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喂。”
“舒陽。”沈驚蟄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溫溫柔柔的，“你在干嘛呢？”
“在家。剛洗完澡，準備看會兒書。”
關欣翻了個身，嘴角勾了勾。
“騙人。”沈驚蟄說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肯定又在吃外賣。”她接著說，“冰箱里有我昨天包好的餃子，你煮一下就能吃。別老點外賣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……聽見了。”
“我今天加班，可能要十點多才能回去。你要是困了就先睡。”
“沒事，我等你。”
“不用等。你明天不是還要開早會嗎？早點休息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對了，我給你買了件外套，快遞應該明天到。你試試合不合適。”
“你怎么又給我買東西。”
“看見好看就買了唄。好了不說了，我去忙了。餃子記得吃。”
“好。”
“愛你。”
“我也愛你。”
電話掛斷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壁紙是我和沈驚蟄的合照。去年秋天在蘇州拍的。她穿著件米白色的毛衣，靠在我肩膀上笑。陽光很好，她的頭發絲都在發光。
“女朋友？”關欣坐起來，開始穿衣服。
“嗯。”
“聲音挺好聽的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“你緊張什么？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我又不會讓你負責。”
關欣穿上內衣，反手扣搭扣。動作很熟練。她說：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。你情我愿的事。不用有負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她站起來，從地上撿起裙子，“不過說真的，你女朋友對你挺上心的。又是包餃子又是買衣服的。”
“她對我很好。”
“那你還在外面偷吃？”
我看著她。
關欣笑了笑：“別誤會，我沒別的意思。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。就是好奇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嗯。不知道。”
她彎腰穿高跟鞋，沒有再問。
門關上之后，房間里安靜下來。空氣里還有她的香水味。我打開窗戶，給房間通風。樓下的路燈昏黃，有只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，一動不動。
1
我去廚房煮了餃子。
沈驚蟄包的餃子很好吃。她餡料調得特別好。豬肉白菜餡的，咬開有湯汁。她說是跟**學的。**是東北人，包餃子是一絕。我吃了大半盤，把剩下的放進冰箱。
洗完碗，我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沈驚蟄對我真的很好。
她會記得我喜歡吃什么。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點外賣。會在我媽生日的時候替我準備禮物。會在我忘帶傘的雨天出現在公司樓下。她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處，既不讓人窒息，又讓人覺得自己被放在心上。
我們在一起兩年了。
朋友們都說我們是模范情侶。從來不吵架。從來不冷戰。互相尊重。互相理解。志趣相投。三觀一致。
都是假的。
我想。
都是假的。
我不知道沈驚蟄對我的好有多少是真心的，又有多少是補償。我傾向于認為都是真心的。但即便如此，也改變不了什么。
我**。很多次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記不清了。好像是和第三個女朋友分手之后。又好像是更早。
那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：我是有問題的。
我不是不愛她們。我是愛她們的。但同時我也可以輕易地和另一個人**。這兩件事在我這里并不沖突。就像兩塊完全不同的拼圖，卻能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。
我厭惡自己。
但每次厭惡之后，過不了多久，又會重來一遍。
關欣也好。以前那些也好。其實沒什么區別。都是逢場作戲。做完就散。不談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