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諾諾有個秘密的計分本。
每當丈夫傅庭深去照顧他的初戀楚挽星和她兒子小澈時，諾諾就會在上面悄悄扣分。
爽約了諾諾的家長會，只為去修楚挽星家漏水的水管，扣分；諾諾突發高燒，他卻連夜開車去鄰市接喝醉的楚挽星，扣2分；諾諾拿下少兒繪畫金獎，他帶著楚挽星母子倆去吃慶功宴，扣分。
直到諾諾7歲生日這天，傅庭深難得推掉了醫院的加班。
“諾諾，今天你過生，爸爸帶你去海洋館好不好？”
諾諾卻只是往我身后瑟縮了一下，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孩子。
“不用了，媽媽帶我去就行。”
我摸了摸女兒的頭，知道她對爸爸的依戀已經快要耗盡了，是時候該計劃帶她徹底離開了。
……
傅庭深愣了一下，眼底劃過一絲煩躁，但還是壓著性子去拉諾諾的手：“怎么，還在生爸爸的氣？這段時間外科手術太多，爸爸冷落你了。今天爸爸關機，誰也找不到我，專心陪我們家小壽星！”
我冷眼看著他，諾諾垂著眼沒出聲。
海洋館里，傅庭深確實沒把手機拿出來，耐著性子給諾諾講白鯨的故事，還買了一大堆玩偶，諾諾緊繃的小臉總算有了點笑模樣。
中午在主題餐廳排隊領生日限定蛋糕時，傅庭深放在包里的備用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，臉色驟變，轉身就要往外擠。
我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袖：“前面還有兩個人就到我們了，你干什么去？”
“小澈在輪滑場摔斷了小腿，挽星擔心得不得了，我得趕緊過去！”傅庭深急紅了眼，用力甩開我，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我強壓著心頭的火氣，死死盯著他：“醫院里那么多值班大夫，缺了你這個外科主任就不行嗎？諾諾為了這個生日，做了整整一周的倒計時，你非要在這時候掃興？傅庭深，諾諾是你的親生骨肉！她只有一次七歲生日！”
傅庭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眼里滿是覺得我不懂事的指責：“當年要不是我執意和楚挽星分手，她后來也不會隨便結婚又離婚，如今帶個孩子過得這么慘，這是我欠她的！我現在作為朋友，幫她一把怎么了？夏淺，你能不能別總是像個怨婦一樣斤斤計較？！”
我心口猛地一刺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重擊過。
從諾諾上***起，傅庭深的借口永遠是“醫院忙”。
我體諒他救死扶傷，從不抱怨。
可現在，他幾乎把自己全部的閑暇時間與精力，都給了另外一對母子。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：“今天你踏出這個門，以后就別再讓諾諾喊**了。”
傅庭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冷笑一聲扒開我的手：“夏淺，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挽星的存在，可我跟她早就是過去式了。我不過是看她們母子可憐，你少在這兒上綱上線！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諾諾卻在這時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：“媽媽，讓爸爸走吧，沒關系的。”
我低頭對上女兒的視線，她眼底那簇微弱的光，徹底熄滅了。
傅庭深卻像拿到了特赦令，理直氣壯地瞪著我：“你看看，諾諾都比你明事理！生日蛋糕哪里不能買？小澈現在躺在急診室疼得打滾，人命關天懂不懂？”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廳，連一句“生日快樂”都沒來得及留下。
看著他消失的背影，諾諾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摸出那個計分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傅庭深失約的記錄。
基礎分00，現在只剩下最后的3分了。
諾諾咬著筆帽，一字一頓地寫下，海洋館看白鯨，他又去找那個阿姨的兒子了，然后在后面畫了個重重的減號減2。
只剩分了。
諾諾合上本子，仰起小臉對我揚起一個蒼白的笑：“媽媽，我們去吃蛋糕吧。”
我眼眶一熱，趕緊偏過頭眨掉淚水，牽著她的手走向柜臺。
在諾諾吃著草莓慕斯時，我低頭刷著朋友圈。
楚挽星剛發了一條內容，配圖是傅庭深蹲在病床前給小澈削蘋果的側影。
文案寫著，兵荒馬亂的時候，幸好你像從前那樣，總是第一個趕到。
下面是傅庭深秒回的評論，安心養傷，其他有我。
共同好友在下面排隊起哄，兜兜轉轉，最可靠的還是白月光啊，磕到了，這不就是現實版的破鏡重圓嗎？
我面無表情地滑出界面，給做律師的大學同學發了條消息，要了一份離婚協議的電子版。
沒有一絲猶豫，我在上面敲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這種喪偶式婚姻，我一天都不想讓諾諾再體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