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次侍奉完侯爺與教坊女子云雨后，我結清銀兩并送女子從側門出府。

他卻又罰我在雨里，跪了一夜。

“先帝念你身世可憐，又是忠勇之后，曾賜婚于你我?！?br>
“可若非你當年賭氣離家，又怎會遇上山匪？”

“失了名節，流掉孽種，以致終身不孕?！?br>
我面色平靜，卻胸有驚雷。

當初我置氣離府，只因他要納妾，背棄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的誓約。

受辱回府后，我也幾次尋死，卻都被他攔住。

“悅嬋，我愛的是你這個人，而非這副皮囊，往后我會待你如初。”

我被他感動，重拾希望。

直到他從邊關帶回一個獵戶女，甚至不惜以軍功請圣上收回誥命，重新賜婚。

可****，圣上征求我的意見，我卻始終反對。

從此，他常年笙歌，總會帶不同女子回府，讓我在旁侍寢。

“本候必娶司徒清，三天內，你若再不同意，我便將你送回山匪窩！”

我心臟一抽。

這一次，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。

......

“把背跪直些！”

蕭承硯站在廊下撐著傘，懷里摟著司徒清。

她半張臉躲在蕭承硯的身后，聲音輕柔道。

“侯爺，姐姐身子弱，萬一真跪壞了怎么辦？”

蕭承硯不置可否，對著我冷笑道：“她若真的身子弱，當年又怎能在匪窩里活下來？”

“悅嬋，你說是吧？”

雨水愈發洶涌，我卻分外清醒。

我攥緊手中帕子，摸到帕角繡著的“硯”字。

忽然想起，這是少年時蕭承硯送我的。

他說他要從軍，我便繡了這方帕子，讓他帶在身邊。

后來他凱旋，帕子上沾了血，他都讓人不停搓洗，直至布料都少了一層。

他曾將秀帕捂在心口，一臉深情：“悅嬋，你等我回來，我這一生只娶你?！?br>
如今他用同一只手，護著另一個女人。

我平靜抬頭道：“三日后，你要我如何答復？”

蕭承硯俯身捏住我的下巴，雨水滑落進我的嘴角。

“懇請圣上收回成命，讓清清入府為正妻！”

我怔了怔神：“若我答應，你是不是就會放我走？”

他的手猛地收緊：“沈悅嬋，你又想玩什么把戲？”

司徒清輕咳兩聲，蕭承硯立刻松開我，轉身扶住她。

“夜深寒重，咱們回房吧。”

司徒清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嬌聲道：“姐姐，你別再惹侯爺生氣了?！?br>
“你從前再尊貴，如今也該認命?！?br>
蕭承硯撇頭看了我一眼，吩咐管家道。

“讓她跪滿一夜，天亮再讓她起來。”

管家低頭應聲，蕭承硯扶著司徒清離開。

兩人身影消失在廊角時，雨更大了。

我跪到后半夜，膝蓋已經沒有知覺。

丹朱趁巡夜人換崗，抱著傘沖過來。

“夫人，您不能再忍了，身體會受不了的?！?br>
她跪在我身邊，抖如篩糠：“都第08次了，他還要逼您給那個女人讓位。”

我從發間取下一枚舊玉墜，塞進她手心。

玉墜被我貼身藏了七年，也是我父親的遺物。

我低聲道：“天亮后，去城南找周仵作。”

丹朱愣住了：“周仵作不是早就死了嗎？”

我看著地上濺起的水花，不動聲色：“他還沒死。”

當年他給我驗過傷，其實我沒有被山匪毀去清白。

他說我所謂的小產，只是被灌了虎狼藥后損傷了臟腑。

可那份驗狀，還沒能送到蕭承硯手里。

他便聽信旁人一句話，定了我的罪。

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我們之間的信任猶如紙糊。

丹朱攥緊玉墜，鄭重看向我：“夫人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可若查不出來呢？”

我眼神如火：“那就讓我死得清楚?！?br>
天快亮時，管家讓丫鬟扶我回房，可我剛站起，腿一軟差點摔回地上。

管家皺了皺眉：“夫人，侯爺還在氣頭上，應是不會來憐惜你?！?br>
“若侯爺出來看到您還在，定會覺得您是故意裝可憐，您就別讓奴才難做了，快些回房吧?！?br>
我沒接話，強撐著兩名丫鬟的手回了房間。

可我才剛換下濕衣，管家又送來一匹大紅云錦。

“侯爺說，夫人手巧，替司徒姑娘縫制的嫁衣，一定很好看?！?br>
我看著那匹錦，指尖僵?。骸案袥]有繡娘嗎？為何是我？”

管家躬身行禮：“侯爺說，夫人若真知錯，就該親手補償司徒姑娘?！?br>
我輕笑一聲，渾身發涼。

蕭承硯，你真的急著把我逼到絕路的話。

那我就，如你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