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里的空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胸膛開著一個洞。，把我釘在黑曜石祭臺上。血沿著甲片縫隙往下淌，落進腳邊的銀槽，發(fā)出細小的嘶聲。我的左手還握著半截斷劍，右手被人踩住，五根指骨至少斷了三根。。，準確說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東西。，臉白得像浸過石灰，嘴角有兩枚細長犬齒。燈火照在他瞳孔里，沒有人類的反光，只有冷而饑餓的暗紅。“圣殿騎士的扈從。”他低頭嗅了嗅我的血，“下等血，帶一點廉價圣油味。可今晚沒有更好的酒了。”，逐漸看清眼前情形。，不是實驗室。更不是我認識的任何地方。，倒掛著一排十字架。圣像的雙眼被人硬生生剜掉，只剩兩個黑洞，像是在盯著我笑。，**味，還有動物內(nèi)臟爛掉后的甜腥味，惡心得讓人想吐。，因為胸口那個被鐵釘貫穿的洞，正一陣陣撕裂般劇痛。，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，我還在雷雨夜里往宿舍趕。雨大得嚇人。雷聲就在頭頂炸開。！一道白光直接劈下來。，整個人就被雷劈穿了。
骨頭像是瞬間燒成了灰。心臟當場炸停。意識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拽出身體。
下一秒，我醒了。
醒在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里，前世被雷劈死的灼痛還沒散。
這一世胸口又被鐵釘死死釘穿。
兩股疼痛疊在一起，像兩把燒紅的刀，在我靈魂里來回攪。
痛，痛到我眼前發(fā)黑，也痛到我無比清醒。
身體原主叫羅蘭。
記憶殘片像碎玻璃扎進腦子。
教廷，圣殿騎士團，低階扈從，夜巡古堡，吸血鬼。
以及一個女人的尖叫。
我偏過頭，看見祭臺另一端蜷縮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。她穿著修女灰裙，雙手被銀鏈捆住。她嘴唇發(fā)青，眼睛卻還睜著，死死盯著我。
“羅蘭……”她聲音很輕，“別讓他們打開地下禁庫。”
地下禁庫。
這個詞在原主記憶里帶著燒灼過的痛感，像碎骨卡進喉嚨，連呼吸都會刮出血腥味。教廷遠征軍曾把一件異端遺物封在這里，那東西被稱作神骸。
不是完整的**，只是一截從舊**戰(zhàn)場挖出的骨骸，黑得能吞火，貼近它的人會聽見逝者的哭聲。教廷改造過，試圖打造大天使機甲，然而并沒有如愿。
因為實驗者接觸者都在三日內(nèi)精神崩潰、發(fā)瘋、咬斷自己的舌頭。
今夜，血族大軍踏碎外堡鐘樓，黑翼騎士從雨幕落下，血奴撬開遠征軍匿藏室的圣銀門。
守軍還沒來得及點燃凈化火，喉嚨就被咬開，卷宗、圣油、斷手散了一地。
它們不是為**而來，是為地下那截被封印的神骸。
吸血鬼抬手，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劃過女孩臉頰。
“她知道門怎么打開，你也知道。”他微笑，“誰先開口，誰死得慢些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疼痛在胸腔里擴散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碎鐵吸進肺里。可疼痛至少證明我還活著。活著就有變量。變量足夠多，絕境也只是一個尚未解完的方程。
我試著動右手。
指骨錯位，肌腱部分撕裂，手腕還能旋轉(zhuǎn)二十度左右。腳踝被鐵環(huán)扣住，鏈條連接祭臺底座。胸口的鐵釘穿透肋骨之間，沒傷到心臟，或許這是血族為了放血故意留下的精度。
我舔掉嘴角的血。
“你們?yōu)槭裁床蛔约赫遥俊?br>吸血鬼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他俯身，指甲按進我的下頜。
“因為圣穹的狗在每扇門上都刻了祈禱文。沒有你們這些被喂過圣油的賤種，門不會開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他皺眉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我看著他的犬齒，“所謂不死種，原來也會被門鎖攔住。”
他一拳砸在我腹部。
胃液和血涌上喉嚨，我咬緊牙，沒讓自己叫出聲。不是硬氣，是沒有意義。喊叫不能減少損傷，只會讓敵人獲得情緒價值。
吸血鬼把我從鐵釘上拔下來。
胸膛傳來濕冷的撕扯聲，視野黑了半秒。我摔在地上，甲片撞碎幾塊骨磚。斷劍還在手里，那是唯一的武器，長度約三十厘米，刃口卷曲，重量不足以破開他胸骨。
“站起來。”
他踢開鐵鏈，像把狗放出籠子。
周圍還有六個血奴。它們曾經(jīng)是人，現(xiàn)在只剩佝僂身軀和饑餓喉嚨。指甲像鳥爪，皮膚繃在骨頭上，嘴里滴著涎水。
“走到門前，念出開門禱詞。”吸血鬼指向廳后黑色拱門，“否則我先撕掉小修女的腿。”
女孩咬住嘴唇，銀鏈被她攥得發(fā)響。
我站不穩(wěn)，靠斷劍撐住地面。
原主記憶里，她叫艾莉婭。夜巡隊里唯一會偷偷把面包分給羅蘭的人。軟肋不屬于我，可這具身體在聽見她名字時，心臟仍然抽搐了一下。
我討厭被生理反應脅迫。
也討厭以弱者作為**的暴力。
暴力本身并不邪惡，權(quán)力壟斷暴力后，把無辜者當成按鈕，才是真正令人作嘔的部分。
“去。”吸血鬼揮手。
血奴撲了上來。
我沒有后退。
第一只血奴從左側(cè)撲喉，速度比成年狼還快。我抬起斷劍，沒砍頭，斜切它膝蓋。刃口卡進骨縫，沒斷。它壓著我倒地，腐臭嘴巴咬向我的臉。
頂膝。撞肋。翻腕。
我把斷劍剩余部分捅進它眼眶，借它抽搐時的重量拽斷劍柄，身體向右滾。第二只血奴的爪子擦過耳側(cè)，帶走一片皮肉。
疼痛很清楚。
清楚到我能計算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三分鐘，或更短。
吸血鬼沒有動手，只在旁邊欣賞。
“不錯，圣殿犬還有點牙。”
第三只血奴咬住我的左臂。牙齒穿過皮革和肌肉，我用額頭撞它鼻梁，右手從地上摸到斷裂的銀鏈。銀鏈本該困住艾莉婭，現(xiàn)在成了絞索。
繞頸。收緊。后仰。
血奴喉管被勒出黑血，可它不需要呼吸。它反手抓住我肩膀，指甲刮到骨頭。**只從背后撲來，把我壓回祭臺邊。
數(shù)量差距無法靠意志抹平，這是事實。
我看向艾莉婭。
她的腳尖正一點點蹭向地上一枚黃銅鑰匙。那是吸血鬼剛才從我腰間扯下的巡夜鑰匙，也許能打開她手腕銀鏈。
她看見我視線，身體僵住。
我眨了一下眼。
她繼續(xù)挪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我要做的，是讓所有怪物都看我。
我咬斷舌尖，把血吐向吸血鬼的臉。
血沒碰到他。
他抬手擋住，白手套被染紅。大廳安靜下來。六只血奴停住，像聽見了主人無聲的怒意。
“低等血，也敢弄臟我？”
他走向我。很好，來近點。
我握住斷劍殘柄，等他進入一步距離。心跳在耳膜里倒數(shù)。右腿還能爆發(fā)一次，腰椎有裂傷，胸口持續(xù)失血，左臂基本報廢。
只有一次機會。
吸血鬼彎腰，抓住我的頭發(fā)。
我蹬地而起，殘柄刺向他下頜。那里通向口腔、顱底，如果足夠深，能讓任何類人生物短暫失能。
他比我快。
兩根手指夾住斷刃。
金屬發(fā)出哀鳴，被他輕輕掰斷。
然后，他的手貫穿我的腹部。
不是砍，不是刺，是手掌直接穿過皮肉，從我背后探出。冰冷指節(jié)貼著脊柱，像在翻找一件物品。
我咳出血。
艾莉婭拿到了鑰匙。
她低頭開鎖，手抖得厲害。吸血鬼沒看她，他只看我。
“你很想死得像個英雄？”
我艱難抬眼，“不。”我抓住他的手腕，聲音被血堵得斷續(xù)。
“英雄需要觀眾。我只需要你犯錯。”
吸血鬼的瞳孔收縮。
艾莉婭掙開銀鏈，撲向黑色拱門邊的拉桿。她沒有逃，她聽懂了“禁庫”兩個字背后的重量。她想把門反鎖，至少拖延這群怪物。
吸血鬼回身一揮。
無形沖擊掀飛女孩，她撞在墻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拉桿被她碰到了。
黑色拱門深處，齒輪發(fā)出沉重咬合聲。地面震動，祭臺下方裂開一道縫，冷風從地下涌出。風里沒有腐臭，只有礦石、鐵銹和死亡沉睡太久后的干冷。
吸血鬼的憤怒凝固成貪婪。
“禁庫……”
他抽回手，把我扔到地上。
我摔進自己流出的血里，視線邊緣開始塌陷。血奴圍上來，爪子按住我的四肢。吸血鬼走向裂縫，低聲念出某種古老音節(jié)。
倒計時開始。
五。
心臟每跳一次，血就從腹部洞口涌出。沒有止血條件，沒有藥，沒有援軍。
四。
艾莉婭趴在墻邊，還想爬起來。她的右腿角度不對，可能斷了。
三。
黑暗裂縫里，有東西醒了。
不是聲音，不是氣味，是更深層的存在感。像一座埋在海底的王座，把目光投向我這粒將死的塵埃。
二。
吸血鬼停在裂縫前，笑得虔誠。
“圣穹封印的東西，將屬于夜之王庭。”
一。
我看著胸膛里的空洞，忽然覺得荒誕。
人終有一死。神也該有。
零。
地下傳來鎖鏈斷裂聲。
黑色骨刺從裂縫里射出，貫穿第一只血奴的頭顱，隨即像活物般纏上我的脊椎。劇痛炸開，遠超過被開膛。每根神經(jīng)都被燒紅的鐵絲重新編織。
我聽見女人的低語，不是語言，卻能理解。
契約？我笑了。
“不簽**契。”
骨刺停了一瞬，血奴撲咬我的臉。
我改口“臨時租賃，戰(zhàn)后結(jié)算。”
黑骨刺入后頸。
世界熄滅，又被黑色火焰點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