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的秋雨連綿不絕,冰冷的濕氣滲入骨髓,
我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舊衣,
將最后一帖**的湯藥倒掉,走向后院的佛堂。
佛堂的青燈長明,我剛跪下準備為遠在北地的他祈福,
便聽見院外傳來丫鬟急促的呼喊。
「姑娘,殿下回來了!王爺他平叛歸京了!」
我手中的念珠散落一地,急步向外奔去,即便牽扯到肺腑的劇痛,也顧不得分毫。
穿過王府長長的回廊,我終于見到了日夜期盼的那張臉,強忍著喉間的腥甜,我加快了腳步。
可就在我看清的那一瞬,卻發現蕭玨的身側,緊緊依偎著一位嬌柔的女子,她容貌昳麗,正用無辜怯懦的目光打量著我。
「王爺,這位形容枯槁的姐姐是誰?怎的在您的府邸里?」
如墜冰窟,我生生停住了腳步。
漫天秋雨仿佛全砸在了我身上,卻抵不過眼前這一幕刺心。
當年那個跪在佛前發誓,今生唯我一人的少年郎,如今卻將別人護在懷里,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下一瞬,蕭玨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捏住我的下巴,眼底盡是森寒的嫌惡。
「聽聞本王在外九死一生這三年,你成了太子殿下的**知己?
葉婉寧,你當真**,本王生死未卜,你便急著另攀高枝!就這般耐不住寂寞嗎?」
他的話字字如刀,眼神恨不得將我凌遲,我顫抖著唇想要解釋。
我從未背叛過他,與太子的周旋,不過是為了替他保住葉家那本殘存的兵書。
可就在這時,那女子輕輕柔柔地挽住了蕭玨的胳膊。
「王爺,對待這般水性楊花的女子,何必動怒。
您在外浴血奮戰,她卻能在京城勾搭太子,可見這膽識,與您說的溫婉賢淑可差得遠呢。」
聽聞此言,蕭玨冷笑一聲,目光落在我腕上那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上——那是他離京前親手為我戴上的定情信物。
他長劍驟然出鞘,劍身狠狠拍在我的手腕上。玉鐲碎裂在地,發出清脆的哀鳴。
我被巨大的力道帶倒在泥濘中,三年前為了替他擋下那杯毒酒,我的身子早就毀了,如今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被抽干。
「這樣的賤婦,不配戴本王的東西!」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,
「來人,將她拖去寒水牢,待本王明日進宮赴宴后,再行發落!」
府兵們面面相覷,似有不忍。
蘇青酥依偎在他懷里,委屈地撇嘴:
「王爺,您看,這府里的人可都聽這位葉姑**呢。」
寒光一閃,蕭玨的劍鋒已然指向了離我最近的侍女,森冷的殺氣帶著戰場上的血腥味。
我喉頭涌上一股腥甜,為了不牽連無辜,只能強撐著支離破碎的身體。
昏迷前夕,我只聽見鎖鏈拖拽的聲音,以及水牢沉重鐵門轟然落下的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