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凌晨的電話

閃電劈下來的那一刻，整個臥室亮如白晝。

蘇清歡整個人往我懷里鉆，額頭死死抵著我的下巴，身體抖得像篩糠。她的頭發散在我胸口，帶著鈴蘭花的香味，和五年前一模一樣。

我剛想說“沒事，老公在呢”，她的手機就亮了。

屏幕上跳出兩個字：陸飛。

她從我懷里坐起來的速度，快得讓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那種感覺怎么說呢——就像一只受驚的貓，前一秒還在撒嬌，下一秒就豎起了全身的毛。

“陸飛？怎么了？”她接電話的聲音還帶著剛才被雷嚇出的軟糯鼻音，但我聽得出來，那聲音底下藏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急切。

我離她很近，聽筒里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過來。

“姐姐～～”

就兩個字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像撒嬌，又像忍著委屈。那個聲音濕漉漉的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
“雨太大了姐姐，我被困在中心公園這邊了。打不到車，全身都濕透了，好冷啊......”

蘇清歡的眉頭擰成一團：“你把定位發給我，別亂跑，我馬上來。”

掛了電話，她抽身而起，光著腳就去拿車鑰匙。動作利落得像是換了個人——剛才還瑟縮在我懷里的女人，此刻活脫脫一個無所畏懼的女英雄。

“老公，陸飛被大雨困在外面了，我去接他，你等等我，很快就回來。”

門在我面前關上的時候，我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鐘：午夜十二點零三分。
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。我想起五年前，我們租在那個城中村的小單間里，下雨天屋頂漏水，我們用盆接著，叮叮當當像在彈鋼琴。那時候她也這樣縮在我懷里，說：“老公，只要你在，天塌了我都不怕。”

那時候我們窮得叮當響，但她是真怕打雷。

現在她不怕了。

因為她找到了比雷聲更讓她牽掛的東西。

我拿起手機，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十二點四十七分。

她已經出去快一個小時了。

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時，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抽煙。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已經摁滅了三個煙頭。

蘇清歡推門進來，舉著傘，褲腳沾了點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