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前一周，我媽把繳費單撕成兩半。

“你要是不把那套房給你嫂子，這手術我就不做了！”

我轉頭看向嫂子，她立刻紅了眼，扶著我媽唉聲嘆氣：

“媽，算了，小蕊也不容易。”

“我跟她哥至今沒個房子住，都是我們自己沒本事。”

我媽像被這句話點著，急了。

“田蕊，你要還認我這個媽，就把房子讓出來，否則這醫院我一步都不進！”

“干脆病死我算了！”

我盯著她看了很久，最后低頭應了聲好。

她們飛快對視一眼，嘴角那點得意幾乎藏不住。

我默默地給中介發去短信：

我名下那套房，今晚就出售吧。

……

媽媽把手術同意書拍在床頭柜上，指著我的鼻子：

“你要是不把那套房過戶給你嫂子，這病我就不治了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見我不答應，她轉身就把床頭柜上的藥全倒了，一顆接一顆踩碎。

那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靶向藥，一瓶三萬八，她一個療程要用六瓶。

玻璃瓶摔在地上，碎片和藥丸滾了一地。

我手忙腳亂地把藥丸一顆顆撿起來，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上面的灰塵。

每一顆，都是我省吃儉用、通宵加班熬出來的血汗錢。

我媽還在罵：

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，你嫂子肚子里懷的是我們田家的種，你連套房子都舍不得？”

嫂子適時地紅了眼眶，扶著我**胳膊，聲音又輕又委屈：

“媽，算了，小蕊也不容易。”

“我跟她哥到現在還住在出租屋，是我們命不好。”

她挺著六個月的孕肚，身上穿的是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MaxMara大衣。

我哥靠在門框上，嘆了口氣，接話道：

“別的孩子生下來就能住大房子，我沒出息，在城里****。”

“可憐孩子以后要跟著我們吃苦受窮。”

“再大點只能送回連英語老師都沒有的農村***……”

我媽一聽這話，像是被點著了。

她沖過來，一腳把我剛撿好的藥也全部踩碎。

白色粉末濺得滿地都是。

然后她把那些粉末全都倒進馬桶，按下了沖水鍵。

水流聲很大。

我呆呆地愣在原地，看著漩渦把一切沖走。

那一刻，我只在想一件事：

我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他們吃定的？

是從小到大，我考了第一名，卻要把獎學金拿給不及格的哥哥買***開始？

還是工作后，每次想買件好衣服，我媽就會批評我自私，不把錢留給哥哥開始？

每次只要我不順從，媽媽就用自殘、絕食、撒潑來逼我妥協。

所以我一讓再讓。

讓到現在，連我奮斗多年攢錢買的房子也快保不住了。
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窮酸得像個乞丐。

而這個乞丐正用自己的血汗錢，養著這群渾身名牌的吸血鬼。

“行。”

我說。

我媽和哥嫂同時愣住，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快。

“房子給你們。”

嫂子眼睛一亮，但很快壓下去，換上小心翼翼的表情：

“那……我們能不能先搬進去？你也知道，我這肚子……”

“過戶需要時間，我得準備資料。”

我媽立刻繃緊臉：

“手術之前要是還過不了戶，我就不上手術臺。”

我點頭。

她這才松了口氣，靠回枕頭上，語氣忽然變柔和：

“小蕊，媽也是為你好。你現在幫你哥，以后嫁了人受欺負，娘家人能給你撐腰。你哥就是你的底氣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這套話她說過太多次了。

幫哥哥買房，是為我以后鋪路。

給哥哥轉錢，是存著以后幫我。

把房子讓出去，是讓娘家更團結，我以后才有人撐腰。

可是我的底氣，明明是他們一口一口吞掉的。

“再去給我弄幾瓶那個藥來。”

她沖我擺手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
我看著她，沒動。

那藥全球限量，我托了三四層關系才弄到這一療程的量。

藥沒了，我跟她的母女情分，也見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