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穿越女占用身體的第十年，她終于完成了系統任務。
對著夫君沈晏青輕聲道，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她。對不起啊，我這就要走了。”
“以后，你還能記得我嗎？”
沈晏青紅著雙眼死死掐住她的脖頸，
“招惹我這么久，你說走就走嗎？想都別想。”
于是我繼續看著她們相互怨恨，糾纏一生。
咽氣前，沈晏青死死抓著她的手，滿眼不甘，
“如果從始至終都是你就好了。下輩子，別再來了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及笄那天，穿越女還沒來的時刻。
沈晏青紅著臉為我髻發，
我卻渾身顫抖，猛地推開了他。
……
玉梳砸在青石磚上，斷成兩截。
沈晏青的手停在半空，腰身撞上了身后的檀木桌沿，眼底卻是懊惱。
隨后，他俯身將碎片一一撿起。
“晚晚，怎么了？”
他將帶血的手背到身后，抬眸看向我時，語氣溫柔，“是不是我下手沒輕重，扯痛你了？”
我看著那雙澄澈關切的眼睛，胃里卻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陣惡心。
若不是我親眼看著他在上一世死死抱著那具身體，我真的會以為，眼前這個青澀深情的少年，依舊是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姜聽晚的定國公世子。
“這發髻，我不喜歡。”
我強壓下生理性反胃，聲音出奇地平穩。
沈晏青的目光落在我松散的頭發上，俯首賠笑。
“是我手拙。朝云近香髻太繁雜，我練了許久還是綰不好，換一個你喜歡的正心髻可好？”
大鄴女子及笄，本就該綰正心髻。
而朝云近香髻，是上一世那個占據我身體的穿越女楚瑤，最偏愛的樣式。
沈晏青口口聲聲說他是在練手，可剛才他手指穿插過我發絲的動作，熟練得沒有一絲阻滯。
十年間，他在無數個清晨為那個替代表綰過這個發髻。
這份肌肉記憶，早就刻進了他的骨血里。
他以為自己重生回一切的起點，只要裝作什么都沒發生，就能把那個屬于姜聽晚的完美無缺的竹馬未婚夫演下去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，重生的不止他一個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平靜起身，避開他試圖伸過來攬我的手，“時辰不早，及笄禮要開始了。”
沈晏青的手落了空。
他掩去失落，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，輕輕打開。
“這是我為你備的及笄禮。”
紅絲絨上是一對成色極佳的紅寶石耳墜。
“我親手畫的圖樣，讓人去南疆尋的血鴿紅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中滿是期冀。
我盯著那對耳墜。
上一世的第十年，楚瑤最喜歡南疆的紅寶石。
可那是楚瑤的偏好。
我天生對金石玉器發疹子，從小到大，我的耳垂上干干凈凈，從未打過耳洞。
我將長發挽到耳后，露出瑩白的耳垂。
沈晏青的視線落在那里，笑容瞬間褪去。
他盯著我完好無損的耳垂，面色驟然蒼白，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“我……”
他猛地合上木盒，“我記岔了。近日軍營事務繁雜，我腦子有些發昏。“
“這耳墜不襯你，我明日重新去庫房挑一件。”
“不用麻煩。”
我伸手按住那個木盒，從他手里抽了出來，“紅寶石很漂亮，我很喜歡。”
沈晏青松了一口氣，伸手**我的頭，我偏過身子，讓他拿起了桌上的眉黛。
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。
“世子，夫人讓牙婆新挑了幾個粗使丫頭，讓您過過目，挑兩個機靈的留在院子里。”
沈晏青放下眉黛，隔著門檻隨意揮了揮手。
“讓她們進來吧。”
五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低著頭一字排開。
沈晏青端起茶盞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，正準備打發管家隨便留人。
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丫鬟突然不安分地動了動脖子，小聲嘀咕了一句極古怪的詞。
“這什么破布料，**，扎死老娘了。”
沈晏青的手猛地一抖。
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手背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