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那場未赴的臨終等候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默默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周牧言沈知意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父親重病,我獨自開車五百公里回老家,在服務(wù)區(qū)休息時刷到一條視頻。女生配文:“新手期第一天上路,前男友跟了我整整三百公里,直到我安全到家。”視頻里,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始終跟在一輛白色小車后面。熱評第一是個小號:“我是車主前任,沒別的意思,就是不放心。”“她膽子小,又愛逞強,我怕她出事。”“請大家不要過度解讀,別去打擾她,我會心疼。”網(wǎng)友炸了:“這是什么絕世好男人!破鏡重圓吧!”我死死盯著那輛奔馳,車...
父親重病,我獨自開車五百公里回老家,在服務(wù)區(qū)休息時刷到一條視頻。
女生配文:
“新手期第一天上路,前男友跟了我整整三百公里,直到我安全到家。”
視頻里,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始終跟在一輛白色小車后面。
熱評第一是個小號:
“我是車主前任,沒別的意思,就是不放心。”
“她膽子小,又愛逞強,我怕她出事。”
“請大家不要過度解讀,別去打擾她,我會心疼。”
網(wǎng)友炸了:
“這是什么絕世好男人!破鏡重圓吧!”
我死死盯著那輛奔馳,車牌號是京A·8860V。
那是我未婚夫周牧言的車。
今天早上,他取消了陪我回老家的行程。
理由是公司有緊急項目,抽不開身。
我給他發(fā)的幾十條消息,他一條沒回。
卻有時間,去給他的白月光,當(dāng)了三百公里的護花使者。
手機震動,是周牧言發(fā)來的消息:
“高速堵嗎?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我盯著周牧言那句“高速堵嗎?路上注意安全”,手指冷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父親的**通知還壓在副駕駛。
我卻忽然明白,他不是忙,他只是把我的事排在了沈知意后面。
我沒有立刻質(zhì)問他。
只回了一個字:“還好。”
周牧言秒回,像終于完成某種敷衍任務(wù)。
“吃飯了嗎?服務(wù)區(qū)東西涼,別亂吃。”
我剛準(zhǔn)備打字,沈知意的視頻又更新了。
她曬出一張服務(wù)區(qū)咖啡的照片。
配文:“暖暖的,有你在真好。”
杯沿旁邊,露出周牧言常戴的那塊百達翡麗腕表。
我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,翻涌著惡心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,繼續(xù)上路。
半途,父親的主治醫(yī)生打來電話。
他說情況不穩(wěn)定,讓我盡快趕到。
我心急如焚,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因為情緒恍惚,我差點錯過高速出口。
猛打方向盤時,車身劇烈搖晃,我驚出一身冷汗。
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周牧言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。
我以為他終于想起我,終于要解釋。
可接通后,他第一句話是:“你是不是看見網(wǎng)上那個視頻了?”
“雨桐,你別多想。”
“她今天第一次跑長途,我只是順路。”
我攥緊方向盤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順路三百公里嗎?周牧言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即,他的語氣變得不耐煩。
“你現(xiàn)在還在高速上,能不能別這么情緒化?”
“公司項目確實緊急,我只是中途剛好遇見沈知意。”
“剛好”兩個字,他說得輕飄飄。
可我剛刷新了一下沈知意的評論區(qū)。
她親密地回復(fù)一個閨蜜:“他早上就說不放心我啦,特意跟過來的。”
我的心口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冷風(fēng)順著那道口子,往里猛灌。
我第一次沒有再替他找任何理由。
趕到醫(yī)院時,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父親戴著氧氣面罩,呼吸微弱。
看到我,他費力地動了動手指,含糊地問我。
“牧言呢?他說......今天陪你回來......”
我攥緊他冰冷的手,撒謊說:“他在路上,車堵得厲害。”
話音剛落,手機屏幕亮起。
是周牧言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知意有點低燒,在酒店睡下了,我晚點再聯(lián)系你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復(fù),父親身旁的監(jiān)護儀忽然發(fā)出尖銳急促的警報聲。
2
父親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紅色的“搶救中”三個字,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眼睛里。
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,身上還帶著高速服務(wù)區(qū)冷風(fēng)的味道。
親戚們陸續(xù)趕來。
姑姑拉著我的手,急切地問:“牧言呢?這么大的事,他怎么沒來?”
我只能重復(fù)那個已經(jīng)騙不了自己的謊言。
“他公司有急事,馬上就到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同情,探究,懷疑。
那些目光像無數(shù)根針,扎得我無處遁形。
就在這時,周牧言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立刻跑到安靜的樓梯間接起,以為他終于要道歉,要解釋。
屏幕那頭,卻先傳來沈知意虛弱又委屈的聲音。
“牧言,你別因為我耽誤正事......林小姐會生氣的......”
周牧言立刻把鏡頭轉(zhuǎn)開,對準(zhǔn)他自己。
他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煩躁對我說:“她發(fā)燒了,身邊一個人都沒有,我不能把她丟下。”
我看著他身后熟悉的酒店裝潢,聲音發(fā)抖。
“那我爸呢?他也在搶救室,他也沒人管。”
周牧言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說出了一句讓我從頭冷到腳的話。
“你那邊有親戚,有醫(yī)生,情況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嚴重。”
“雨桐,別拿老人家的身體跟我賭氣。”
賭氣。
在他眼里,我父親的命懸一線,只是我用來跟他賭氣的**。
我第一次意識到,他不是不知道我痛。
他只是不相信,我的痛,會比沈知意的痛更重要。
搶救結(jié)束后,醫(yī)生告訴我,父親暫時穩(wěn)住了。
但必須盡快做進一步的介入治療,需要家屬馬上簽字,準(zhǔn)備費用。
我翻遍自己的賬戶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們原本準(zhǔn)備用來支付婚禮尾款的那筆錢,上個月已經(jīng)被周牧言轉(zhuǎn)走。
他說公司有個項目需要周轉(zhuǎn),月底就還我。
我立刻給周牧言發(fā)消息,讓他先把錢轉(zhuǎn)回來。
他回得很快:“現(xiàn)在公司賬上卡著,明天再說。你先刷我的副卡,額度夠的。”
可我拿著他的副卡去繳費時,收費處的工作人員告訴我。
“女士,不好意思,這張卡的額度昨晚已經(jīng)被刷空了。”
我愣住了:“怎么可能?”
工作人員把消費單遞給我看。
消費地點,是沈知意現(xiàn)在**的那家五星級溫泉酒店。
時間,是昨天深夜。
我站在收費窗口前,手心全是冷汗。
母親早逝,父親把我當(dāng)成他生命的全部。
可現(xiàn)在,我連他的救命錢都湊不齊。
就在我準(zhǔn)備放下所有尊嚴,向親戚低頭借錢時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知意發(fā)來的好友申請。
備注只有一句話:“林小姐,我們聊聊吧,我不想你誤會牧言。”
3
我通過了沈知意的好友申請。
她發(fā)來的第一句話不是解釋,而是道歉。
“對不起,林小姐,我不知道**爸病得這么重。”
“要是知道,我一定不會讓牧言送我的。”
她每個字都像一把裹著棉花的軟刀子。
表面溫柔,實則把周牧言的選擇,血淋淋地釘死在我眼前。
緊接著,她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周牧言站在酒店房間門口,正低頭給靠在門邊的沈知意遞藥。
他的眉眼低垂,側(cè)臉的線條在暖光下顯得無比耐心。
耐心到刺眼。
沈知意說:“他就是太善良了,你別怪他,都是我的錯。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,忽然想起父親病床旁那張空著的椅子。
眼淚沒有掉下來,只覺得胃里一陣陣發(fā)冷,幾乎要嘔吐出來。
我把繳費單拍了張照片,直接發(fā)給周牧言。
“我爸治療急需用錢。”
他過了很久才回。
語氣里帶著一絲被我不斷催促的不耐。
“我已經(jīng)讓助理處理了,你別總把事情想得那么絕望。”
可助理打來電話時,語氣卻十分為難。
“林小姐,周總說......公司賬上確實緊張,只能先轉(zhuǎn)一部分給您應(yīng)急。”
我還沒等到銀行那“一部分”到賬的提醒。
沈知意卻在朋友圈曬出了一條卡地亞的項鏈。
配文是:“有人說,害怕的時候,要抓住一點亮晶晶的東西。”
照片的**里,一串車鑰匙隨意地扔在桌上。
是周牧言那輛奔馳的車鑰匙。
我最終還是向多年不聯(lián)系的表姐借了錢。
表姐連夜從鄰市趕來,看到我蒼白狼狽的樣子,直接問我。
“林雨桐,你真要嫁給這種人?”
我下意識地想反駁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晚上,周牧言終于趕到了縣城醫(yī)院。
他沒有第一時間上樓看我父親。
而是在醫(yī)院樓下給我打電話,語氣疲憊。
“你下來一趟,我不想上去被你家親戚圍著問東問西。”
我下樓后,他遞給我一張***。
“密碼是你生日,別鬧了,知意那邊我會解釋清楚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手機屏幕就自動彈出沈知意的一條新動態(tài)。
她發(fā)了一張自己坐在急診輸液室的照片。
手背上扎著針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配文是:“為什么有些人一生氣,就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呢。”
4
我看著那條動態(tài),忽然明白周牧言為什么不上樓。
他怕的不是被親戚盤問。
他怕的是,我當(dāng)著我父親的面,逼他承認他今天到底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
可我還是帶他上去了。
因為父親醒來后,第一句話仍是顫抖著問我。
“牧言......來了沒有?”
周牧言在病房里,表現(xiàn)得體貼周到,無可挑剔。
他給我父親掖好被角,承諾會立刻聯(lián)系京市最好的專家,安排轉(zhuǎn)院。
他還說婚禮會照常辦,讓父親安心養(yǎng)病。
父親渾濁的眼睛里,終于亮起了一點光。
他顫抖著手,把我的手交到周牧言手里。
“雨桐這孩子......從小就懂事,受了委屈也從來不說。”
“牧言,你以后要多疼她。”
我眼眶瞬間就酸了。
周牧言在父親面前,用力握緊了我的手,鄭重點頭。
可一走出病房,他立刻就松開了。
他皺著眉,語氣冰冷地問我。
“現(xiàn)在滿意了嗎?”
“非要我演這么一出給**爸看,你才覺得舒服?”
這一句話,像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把我剛剛在病房里生出的那點可憐的溫暖,徹底打得粉碎。
就在這時,沈知意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。
周牧言一接通,那邊就傳來她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聲。
“牧言......我好像對退燒藥過敏了......渾身都好難受......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......”
周牧言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我死死拉住他的手臂,聲音都在抖。
“我爸今晚可能撐不過去,醫(yī)生剛剛找我談過話。”
周牧言卻一把甩開了我的手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我踉蹌著撞在墻上。
“醫(yī)生不是說暫時穩(wěn)定了嗎?”
“林雨桐,知意那邊是真的出事了!”
我追到醫(yī)院門口,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周牧言上車前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,他的眼神里滿是失望和疲憊。
“林雨桐,你別總拿**來逼我做選擇,這樣真的很累。”
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里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父親的主治醫(yī)生打來的,聲音急促。
“林雨桐!快!快回病房!**他......”
父親是在凌晨一點零三分離開的。
他最后一直看著病房門口的方向,像還在等那個答應(yīng)過會陪我一起回來的女婿。
我攥著他逐漸冰冷的手,一遍遍在他耳邊說“我在,我在這里”。
可他已經(jīng)聽不見了。
天快亮的時候,周牧言終于發(fā)來了消息。
“知意穩(wěn)定了,我守了她一夜。**那邊怎么樣了?”
我看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我平靜地把手上的訂婚戒指摘了下來,放進了父親床頭的抽屜里。
下一秒,護士走進來,遞給我一個父親生前留下的舊信封。
“這是**爸清醒的時候特意交代的,讓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