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親宴上,她醒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病房里沒有暖氣,鐵窗被寒風吹得輕輕作響。她的雙手被束縛帶綁在病床兩側(cè),手腕磨破了皮,血早就干成暗褐色,像兩圈丑陋的枷鎖。,她已經(jīng)連抬眼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,鞋跟叩擊著冰涼的地磚,發(fā)出清脆而單調(diào)的聲響。那聲音由遠及近,節(jié)奏分明,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,帶著一種壓迫感。最終,腳步聲在她床前戛然而止,整個世界像被按了暫停。。。。,明明不是**親生,卻還能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女孩。“姐姐。”溫若棠俯身看她,聲音還是那樣軟,眼尾甚至泛著一點紅,“醫(yī)生說你撐不過今晚了,我來送送你。”。,**人呢???,她突然又覺得可笑。,她竟然還在問這種問題。
溫若棠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,輕輕笑了。
“爸媽不會來的,大哥***談并購,二哥今天有手術(shù),三哥陪我去試婚紗。至于景明哥哥……”
她微微停頓,指尖撫過無名指上的鉆戒。
“他說明天要陪我看婚禮場地,今晚就不過來了。”
溫知渺瞳孔驟然縮緊。
溫若棠欣賞著她的反應(yīng),唇邊笑意更深。
“姐姐,你知道嗎?其實我很早就知道,你才是**的親生女兒。”
病房里死一般安靜。
只有心電儀發(fā)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聲響。
溫知渺死死盯著她,胸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,痛得喘不過氣。
她早就知道。
所以那些眼淚,那些退讓,那些“姐姐你別討厭我”,從一開始就是算計。
溫若棠低頭,慢慢替她掖好被角,動作溫柔得像真在照顧一個病人。
“可那又怎么樣呢?”
“爸媽舍不得我,哥哥們護著我,連你的未婚夫,也只會站在我身邊。”
“你回來,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——親生的,也可以一文不值。”
溫知渺眼眶干澀,竟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。
她想起自己剛被接回**的那天。
溫母林婉拉著她的手,說這些年委屈她了,以后一定好好補償她。
溫父溫承業(yè)站在旁邊,神色威嚴,卻也說了一句:“回來了就好。”
那時她真的信了。
她以為自己總算有家了。
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每一個人。
溫若棠哭,她道歉。
溫若棠病,她獻血。
溫若棠說舍不得陸景明,她主動退讓。
她把自己磨成**想要的樣子,懂事、安靜、不爭、不搶。
可到頭來,**人只覺得她陰郁、偏執(zhí)、上不得臺面。
連她被關(guān)進精神病院那天,林婉也只是紅著眼說:“知渺,媽媽是為你好,你這樣下去會毀了**的。”
為她好。
真好笑啊。
“溫知渺,你這輩子輸就輸在,太想要一個家了。”
溫若棠俯到她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
“下輩子記得,別再這么可憐。”
心電儀突然尖銳地響起來。
溫知渺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睜著眼。
如果有下輩子——
她不要**。
不要陸景明。
不要任何人施舍來的親情。
她要讓他們所有人,都為今天付出代價。
“溫知渺!”
一道怒喝猛地劈開黑暗。
溫知渺驟然睜眼。
她身形清瘦,鎖骨在禮裙領(lǐng)口若隱若現(xiàn),五官是極淡的冷——不張揚,卻讓人移不開眼。
刺眼的水晶燈懸在頭頂,香檳塔折出冷白的光,宴會廳里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。空氣里沒有消毒水味,也沒有腐朽的藥味,只有昂貴香水和紅酒混在一起的甜膩氣息。
她站在大廳中央。
四周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賓客,每個人都看著她。
驚訝,鄙夷,幸災(zāi)樂禍。
像在等一場豪門笑話開場。
今晚這場宴會,對外說得很體面。
**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,要正式把溫知渺介紹給江城所有人。
可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:溫知渺回來了,溫若棠的位置就尷尬了。
溫若棠被**養(yǎng)了二十年,從小就是圈子里默認的**千金。如今親子鑒定擺在**面前,溫知渺才是親生的,溫若棠卻也不可能被**輕易舍棄。
**對外沒有說“假千金”三個字,只說以后家里多了一個女兒。
多體面。
名分給她,偏愛還給溫若棠。
前世的溫知渺,就是在這個半公開、半遮掩的局里,被迫接受所有人的打量,也被溫若棠一步步踩成了笑話。
而她腳邊,溫若棠跌坐在地上。
雪白禮裙被紅酒染開一**,像開在裙擺上的血。她眼眶通紅,肩膀微微顫著,明明狼狽,卻依舊美得楚楚可憐。
“姐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擋你的路。”
溫若棠仰起臉——她生得甜美無害,圓眼小臉,膚白如瓷,頭微微歪著時頰邊梨渦若隱若現(xiàn),聲音軟得像被揉碎的棉花。
“如果你不喜歡我,我可以走的。你別生氣,也別推我,好不好?”
推她。
認親宴。
真千金回家。
被**護了二十年的養(yǎng)女摔倒。
而只有重生回來的溫知渺知道,溫若棠從來不是什么無辜的養(yǎng)女。
她早就知道溫知渺才是**的親生女兒,也早就知道這場認親宴之后,所有人的偏心都會變成壓在溫知渺身上的刀。
溫知渺垂在身側(cè)的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她回來了。
回到她被**接回江城的第一天。
也是她噩夢開始的那一天。
前世,就是在這場認親宴上,溫若棠當著滿堂賓客摔倒,把“惡毒小家子氣容不下養(yǎng)女”的標簽,親手釘在她身上。
那時的溫知渺剛從小城被接回來,身上穿著溫母親自挑的禮裙,心里裝著對親情最笨拙的期待。
她慌亂解釋,笨拙道歉,甚至在所有人失望的目光里紅了眼。
可沒人信她。
因為溫若棠哭得太真。
因為**養(yǎng)了溫若棠二十年。
因為她這個親生女兒,在他們眼里,只是突然闖進來的外人。
“知渺。”
溫母林婉快步走上前——五官溫和,穿一襲素色旗袍,肩膀微微內(nèi)收,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疲憊。臉上的失望幾乎不加掩飾。
她先扶住溫若棠,心疼地替她整理裙擺,又抬頭看向溫知渺。
“棠棠從小身體不好,你剛回來就把她推倒。今天是**給你辦的認親宴,不是讓你來丟人現(xiàn)眼的。”
溫知渺看著她。
眼前這個女人,是她血緣上的母親。
前世,她曾經(jīng)為了這一聲“媽媽”,卑微到把自己踩進塵埃里。
可直到死,她也沒等來一句真正的心疼。
溫知渺突然笑了一聲。
很輕。
卻讓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林婉皺眉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林女士。”溫知渺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,“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推她了?”
林婉一怔。
溫承業(yè)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你叫***什么?”
溫知渺抬眼看過去。
溫承業(yè)站在不遠處,黑色西裝剪裁得體,眉眼間是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前世,她很怕這個父親。
怕他說她不懂規(guī)矩,怕他說她不如若棠,怕他說**丟不起這個人。
現(xiàn)在她只覺得陌生。
“我和**還沒正式認親。”溫知渺淡淡道,“這聲媽,我叫早了,怕她承受不起。”
滿場嘩然。
林婉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,臉色瞬間漲紅。
“溫知渺,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溫若棠立刻抓住林婉的袖子,眼淚掉得更急。
“媽媽,你別怪姐姐。她剛回來,心里不舒服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留在**,讓姐姐誤會我搶了她的位置。”
這句話說得漂亮。
既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,又提醒所有人:溫知渺剛回來就容不下她。
果然,賓客席里很快響起壓低的議論聲。
“真千金剛回來就這么厲害?”
“**養(yǎng)女也沒做錯什么吧?養(yǎng)了二十年,總不能說趕走就趕走。”
“到底是外面長大的,規(guī)矩差了點。”
這些話像細密的針,從四面八方扎過來。
前世的溫知渺最怕這種議論。
怕給**丟臉,怕溫父溫母失望,怕哥哥們覺得她上不得臺面。
可現(xiàn)在,她明白了。
人一旦沒有想討好的東西,就沒人能拿羞辱勒住她的脖子。
她低頭看向溫若棠。
“你說我推你?”
溫若棠睫毛一顫。
那一瞬間的慌亂極快,快到幾乎沒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但溫知渺看見了。
溫若棠很快低下頭,聲音委屈:“姐姐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……”
“我問你,我哪只手推的你?”
溫若棠的話被打斷,臉色微微一白。
溫知渺往前半步。
她沒有提高音量,可宴會廳太安靜了,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左手,還是右手?”
溫若棠咬住唇:“當時太突然了,我沒看清……”
“沒看清?”
溫知渺點了點頭,視線落在她裙擺上的紅酒漬,又看向旁邊翻倒的酒杯。
“沒看清,你怎么確定是我推的?”
溫若棠眼淚一顆顆往下掉,像是被她逼到無路可退。
**二哥溫敘白終于忍不住開口。
“夠了。”
他眉眼與溫承業(yè)有些相似,但氣質(zhì)溫和得多——戴一副金邊眼鏡,骨架疏離,像一堵看得見卻推不開的墻。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,扶著溫若棠的手卻格外小心。
“棠棠身體不好,經(jīng)不起你這樣逼問。溫知渺,你剛回家,沒人要求你立刻適應(yīng)**,但你至少該有基本教養(yǎng)。”
溫知渺看向他。
溫敘白。
**二少,江城最年輕的心外科專家。
前世,他最擅長用專業(yè)、冷靜、為她好的口吻,把她一點點推進深淵。
她被關(guān)進精神病院那天,診斷意見上第一個簽字的人,就是他。
“教養(yǎng)?”
溫知渺輕輕重復(fù)這兩個字。
“溫醫(yī)生的教養(yǎng),就是在沒有證據(jù)的時候,給人定罪?”
溫敘白眉心一皺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溫醫(yī)生。”溫知渺淡淡道,“不合適嗎?畢竟我和你也沒認親。”
溫敘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林婉氣得胸口起伏:“知渺,棠棠都已經(jīng)這樣了,你還要斤斤計較到什么時候?你今天必須給她道歉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?”
林婉愣住。
她大概從沒想過,那個剛被接回來的親生女兒,竟然敢當眾反問她。
溫承業(yè)終于開口——他頭發(fā)花白,眉間一道深深的豎紋,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,背脊已微微佝僂。
“溫知渺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壓迫感。
“今天是**給你辦的宴會。你要記住,沒有**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這句話落下,溫知渺反而笑意更深。
前世,她就是信了這句話。
所以她拼命想做一個合格的**女兒。
可**給她的,從來是身份枷鎖。
一道冷淡的男聲突然***。
“溫知渺,差不多夠了。”
陸景明站到溫若棠身邊——富家子弟的長相,五官端正卻不夠深刻,年輕銳氣,鉑金袖扣在燈下泛著冷光。英俊的臉上滿是不耐。
他是陸家少爺,也是溫知渺名義上的未婚夫。
準確來說,是**和陸家早年定下的婚約。
可前世,陸景明一邊享受著**聯(lián)姻帶來的資源,一邊和溫若棠曖昧不清。等溫知渺被**厭棄,他又第一個站出來退婚,說她偏執(zhí)惡毒,不堪為妻。
那時她以為自己失去了愛情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,她只是甩掉了一團垃圾。
“棠棠從小被**護著長大,心思單純,不會撒謊。”陸景明冷聲道,“你剛回來就這樣針對她,只會讓我覺得,你根本配不上溫陸兩家的婚約。”
溫知渺看著他。
“陸少爺這么相信她?”
陸景明冷笑:“至少她不會像你這樣,一回來就爭風吃醋。”
溫若棠輕輕拽住他的袖口。
“景明哥哥,別說了。姐姐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……太想被大家看見了。”
溫知渺幾乎要為她鼓掌。
一句話,既坐實了推人,又把她說成一個渴望關(guān)注、嫉妒成性的可憐蟲。
前世她怎么就沒看出來,溫若棠這張嘴,比刀還會**。
她從手包里拿出手機。
溫若棠的視線驟然落在手機上,指尖猛地蜷了一下。
溫知渺捕捉到她的反應(yīng),心里最后一點猜測落定。
果然。
溫若棠記得自己剛才說過什么。
也知道那些話一旦被人聽見,所謂單純善良就會碎得干干凈凈。
“既然你們都覺得她不會撒謊。”
溫知渺打開錄音,語氣平穩(wěn)。
“那就一起聽聽,她到底會不會。”
溫若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林婉皺眉:“你又想鬧什么?”
溫知渺沒有回答,直接按下播放鍵。
手機里先是一陣細碎雜音。
緊接著,溫若棠柔軟的聲音清晰傳出來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呀?”
“其實我也不想留下的,可爸媽舍不得我,哥哥們也舍不得我。你要是真的難受,就忍一忍吧。”
“畢竟你才剛回來,大家對你沒感情也正常。”
宴會廳里的議論聲漸漸消失。
錄音里,響起前世溫知渺壓抑又笨拙的聲音。
“我沒有想趕你走。”
溫若棠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是嗎?那如果我現(xiàn)在摔倒,你猜他們信你,還是信我?”
最后一個字落下,整個大廳死一般寂靜。
溫若棠僵在原地,眼淚還掛在臉上,卻再也落不下來。
陸景明臉色微變。
溫敘白扶著她的手也下意識松了半分。
賓客的目光變了。
剛才那些鄙夷和看戲,像被人硬生生扭了方向,全都落回溫若棠身上。
“所以她是自己摔的?”
“這也太會裝了吧。”
“真千金剛回來就被這么設(shè)計,**還逼人道歉?”
溫若棠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,眼淚猛地滾落。
“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!這錄音是假的!”
她哭著看向林婉,又看向溫承業(yè)。
“爸,媽,我沒有,我真的沒有。姐姐她恨我,她故意陷害我……”
如果是前世,溫知渺一定會急著解釋。
她會怕他們不信,會怕他們失望,會怕自己再一次被丟下。
可這一世,她只是安靜地看著溫若棠哭。
哭吧。
哭得越慘,剛才那段錄音就越響。
林婉臉色難看,顯然也被錄音打得措手不及,卻還是本能地護住溫若棠。
“知渺,這件事之后再說。今天賓客都在,別再把事情鬧大。”
溫知渺笑了。
事情鬧大?
原來溫若棠污蔑她推人時,不叫鬧大。
**人逼她道歉時,不叫鬧大。
只有她拿出證據(jù)自證清白,才叫鬧大。
溫承業(yè)沉著臉給助理遞了個眼神。
助理立刻捧著一份文件上前。
“大小姐,這是親子鑒定和認親流程文件。”
溫承業(yè)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警告。
“簽了它。今天的事,到此為止。”
前世,溫知渺就是在這份文件上簽了字。
簽下去后,她成了**名正言順的真千金,也成了溫若棠最方便踩下去的靶子。
**給她身份,也要求她懂事、退讓、感恩。
他們要她把親情當恩賜,把委屈當福氣,把溫若棠當必須保護的妹妹。
可憑什么?
溫知渺伸手接過那份文件。
林婉神色稍緩,以為她才知道低頭。
陸景明也冷冷看著她,像在等她恢復(fù)那個識趣的位置。
只有溫若棠死死盯著她,心底莫名升起不安。
下一秒——
紙張撕裂的聲音響起。
溫知渺當著滿堂賓客的面,把那份親子鑒定撕成兩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直到雪白紙頁碎成凌亂的片,落進旁邊盛著紅酒的銀色托盤里,被酒液一點點浸濕。
全場嘩然。
林婉尖聲道:“溫知渺!你瘋了?”
溫承業(yè)臉色鐵青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溫知渺站在水晶燈下,脊背挺得筆直。
她看著這些所謂的親人,眼底再沒有前世那點可笑的期待。
“這個親,我不認了。”
溫若棠猛地抬頭。
陸景明愣住。
溫敘白臉色驟沉:“溫知渺,你別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
溫知渺看向他,唇角彎起一點冷淡弧度。
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曾經(jīng)真的想過回到你們身邊。”
溫承業(yè)怒極反笑。
“好,很好。溫知渺,你以為離開**,你還能在江城活下去?”
“一個從小地方回來的丫頭,有**的姓,沒有**的錢,沒有**的資源,你拿什么站穩(wěn)?”
這話落在前世的溫知渺耳里,大概能把她嚇得臉色發(fā)白。
可現(xiàn)在,她只覺得諷刺。
他們不知道。
她記得未來三年江城所有大事。
記得哪家公司會一夜翻身,哪塊地會因為新規(guī)劃價值暴漲,哪個看似不起眼的技術(shù)團隊會在半年后被資本瘋搶。
更重要的是,她記得外婆去世前留下的那句話。
——渺渺,如果有一天**容不下你,就去找周聞璟。他會帶你去拿回真正屬于你的東西。
前世她太想留在**,太想證明自己值得被愛,所以錯過了外婆留給她的路。
這一世,她不會再錯過。
溫知渺把手包扣好,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陸景明突然開口。
“溫知渺,你今天要是走了,婚約也不用談了。”
溫知渺腳步一頓。
陸景明以為她怕了,眼底掠過一點輕蔑。
可下一秒,溫知渺回頭看他。
“陸少爺提醒得正好。”
她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麻煩你回去告訴陸家,婚約取消。至于當年陸家借**名義從我外婆那里拿走的那筆啟動資金,我會連本帶利,一分不少地要回來。”
陸景明臉色驟變。
溫承業(yè)的眼神也猛地沉下去。
那筆錢,是溫陸兩家早年最不愿被提起的舊賬。
外人只知道陸家靠**扶持起勢,卻不知道最初真正拿錢的人,是溫知渺的外婆。
前世,她直到死前才從一個瘋癲的老護工口中聽見這件事。
這一世,它會成為她撬開溫陸兩家的第一把刀。
賓客們瞬間聞到更大的瓜味,眼神都亮了。
“還有這種事?”
“陸家起家的錢和真千金外婆有關(guān)?”
“這婚約怕不是沒那么簡單。”
陸景明壓低聲音:“溫知渺,你別胡說八道。”
“是不是胡說,查賬就知道。”
溫知渺看著他,語氣很輕。
“陸少爺,與其在這里替別人出頭,不如回去問問你父親,二十年前那份借款協(xié)議,他銷毀干凈了嗎?”
陸景明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這一次,連溫若棠都忘了哭。
溫承業(yè)才意識到,眼前這個女兒,似乎不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鄉(xiāng)下來的、什么都不懂的溫知渺。
她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。
冷,利,毫無留戀。
林婉卻還沒從憤怒里緩過來。
“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,以后就別想再回**!”
溫知渺停在宴會廳門口。
門外夜風灌進來,吹起她肩頭的發(fā),也吹散了她身上那點屬于**的甜膩香氣。
她回過頭,目光掠過溫承業(yè)、林婉、溫敘白、陸景明,最后落在溫若棠慘白的臉上。
“溫**,你弄錯了。”
“不是你們不要我。”
“是這個家,我嫌臟。”
話音落下,大廳里死寂一片。
溫知渺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徑直走出**為她準備的認親宴。
身后,是壓抑到極致的議論聲。
身前,是江城深冷的夜。
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**不會放過她。
溫若棠也不會。
可那又怎么樣?
前世她什么都沒有,尚且熬到最后一口氣。
這一世,她有記憶,有證據(jù),有未來三年的商機,還有外婆留給她的那條遺產(chǎn)線索。
她不要**的門。
她要讓**所有人,有一天跪在她門外,求她回頭。
宴會廳內(nèi),溫若棠死死攥著裙擺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不對。
溫知渺不該是這樣的。
她明明應(yīng)該哭,應(yīng)該跪,應(yīng)該求爸媽認她。
可現(xiàn)在,她竟然不要**了。
甚至還提到了外婆和那筆舊賬。
溫若棠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她藏了這么多年的秘密,難道……溫知渺也知道了?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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