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天崩開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。,每隔幾秒就微弱的閃一下,發出電流嗡嗡的響聲。,久到旁邊病床的家屬以為我還沒清醒,小聲對護士說:“這人眼睛是睜著的,但好像沒反應,要不要再叫醫生來看看?”。我本能地眨了一下眼。“瞳孔對光反射正常,人已經醒了。”護士舒了口氣,轉頭說,“徐長生,你能聽到我說話嗎?聽見就點一下頭。”。“那好,你頭部受了外傷,有中度腦震蕩,剛送來的時候昏迷了六個多小時。現在有沒有頭暈、惡心、看東西重影?”。,把呼叫器放在枕頭邊,叮囑不要亂動,有情況就按鈴。,病房里安靜了下來。。走廊里有人推著治療車經過,輪子碾過地磚的接縫,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。,眼睛睜著,一動不動。。。,七月末,我和死黨王洋約好去楠江風景區玩。
那天天氣很好,江邊的石板路被太陽曬得發燙,路兩邊全是擺攤賣涼粉和游泳圈的小販。
王洋在買冰淇淋,我站在江邊護欄旁看風景。
然后有人喊“小孩落水了”,聲音很尖,穿透力很強。
我翻過護欄跳下去,江水比想的要急,那個孩子在水里撲騰,我奮力抓住了孩子的衣服后領往岸邊游。
孩子被岸上的人拉上去時,我本想踩水浮上來,腳底突然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,整個人往后滑倒,后腦勺撞上了水下的巖石。
然后是劇痛,眼前陷入了黑暗。
第二段記憶讓我現在都后背發涼。
那不是這個徐長生的記憶——至少不是作為今天躺在這張病床上的徐長生的記憶。那段記憶里,我站在一座山峰的崖邊,腳下是云海翻涌,遠處有七座懸空的山峰,在云霧中若隱若現,峰與峰之間有鐵索橋連接,山間有白鶴在飛。山上到處都是藥田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。
我穿著青色的長袍,袖口繡著云紋,腰間掛著一塊刻有“藥”字的玉牌。
有人在喊:“長生師叔,魔宗的人已經攻破護山大陣了,掌門讓你立刻去后山禁地!”
畫面變了。
火光,到處都是火光。藥田在燃燒,那些靈草在火焰中卷曲枯萎。鐵索橋斷了,懸空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往下墜,云海里傳來雷鳴般的撞擊聲。有人在喊,在跑,在被黑色的飛劍追上后倒下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燒焦的藥草味。
我拼命往后山跑。
后山的禁地入口是一道青銅門,門打開的一瞬間,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我整個人扯了進去——門后不是山洞,而是一道裂縫,裂縫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。
掉落的時候,我看到了天空——魔宗的黑色旗幟已經插在了藥峰的主殿上。
然后是無盡的下墜。黑暗中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撕扯、碾碎,然后是徹底的失去知覺。
我慢慢地把右手從被子里抽出來,舉到眼前。這只手皮膚偏黑,指節粗大,掌心和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。
這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跡。
這是去工地搬過磚,去倉庫卸過貨,高中的假期從來沒閑著,因為爸媽走得早,家中只有爺爺相依為命。
但是在那段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里,這雙手是白凈修長的,指尖帶著常年接觸靈草留下的淡綠色藥漬,掌心的繭是因為握了二十年的藥鋤。
翻過手掌,看著掌心。
什么都沒有。
試著感知體內的靈力,丹田的位置空空蕩蕩,像一片干涸的河床。
這個身體從來沒有修煉過,經脈堵塞,丹田沉寂,連一絲靈氣的殘留都沒有。
但腦海里的那些醫道知識還在。
藥峰的《靈草綱目》、《經脈總論》、《藥氣歸經法》、《望氣斷病訣》——全都在,清清楚楚,就像昨天才剛剛背誦過一遍。
修為實力歸零,但記憶還在。
我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然后又睜開。
病房還是那間病房。日光燈還在閃。隔壁床的病人翻了個身,床架發出吱呀的響聲。窗外是夏天的蟬鳴,遠處有人在用手機外放短視頻。
我不是那個修仙界的藥峰弟子徐長生了,但也不再是跳江救人之前的那個窮學生。
“哎,小伙子醒了?”隔壁床的病人是個中年大叔,右手打著石膏,笑呵呵地說,“你可真能睡,從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現在。你同學在這兒守了大半夜,剛天亮才出去買早飯。”
話音剛落,病房門被推開,王洋端著兩杯豆漿和一袋包子走進來。看到我睜著眼睛,他愣了一下,然后把東西往床頭柜上一放,整個人癱在陪護椅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***嚇死我了。你知道你被撈上來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嗎?臉都是青的,頭后面全是血,我以為我最好的兄弟要交代在楠江了。”
我看著王洋,嘴角動了動:“命硬。”
“命硬個屁,那是人家120來得快。”王洋把一杯豆漿插上吸管遞了過來,“醫生說你顱內有個小血腫,先保守治療觀察,消了就不用做手術,消不了還得開顱。你自己掂量著點。”
“我自己就是學醫的。”
“你是準醫學生,還沒入學呢,少給我裝。”王洋咬了一口包子,“對了,你救那小孩的家長聯系上醫院了,說下午過來看你。那家人姓林,好像是做生意的,挺有錢。”
我沒有接話,正在打量著王洋。
準確地說,是在用《望氣斷病訣》看王洋的臉。
在藥峰,每個弟子學的第一門功課就是“望氣”。人有人氣,病有病氣,一個修士的眼睛要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。王洋的臉色在常人看來沒有任何問題,但在我眼中,他鼻翼兩側隱隱泛著暗黃,額頭正中有幾不可察的青灰色,這是胃氣郁滯的表現。
“王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胃不舒服?吃過飯就脹,早上起來口苦,有時候還反酸?”
王洋咬了一半的包子停在嘴邊,眼睛睜得老大:“你怎么知道?我這兩天確實胃難受,誰告訴你的?”
他忽然回過神來:“你啥時候會看這個了?”
“我撞了頭之后,好像腦子開竅了。”
我就隨口說了一句,也沒有多解釋。低下頭,喝了一口手中的豆漿。
豆漿是甜的,但腦子里全是別的東西。
望氣術能用。這不需要靈力,純粹是經驗和眼力。
但藥峰更高深的醫術,真氣渡穴、藥氣歸經、經脈探查,那些全都要靈力來驅動。現在丹田空空,連一個周天都運轉不起來。
當務之急需要恢復修為。
哪怕只是回到煉氣一層,也足以讓我在藍星上立足。
但藍星的靈氣濃度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靠吐納修煉?
拉倒吧!就現在這具身體沒有幾十年根本不可能。
唯一能走的路,貌似只有用藥峰的“藥氣歸經法”,從藥材中提取可以替代靈力的藥氣,來補全這具身體的先天不足,而這條路有一個前提條件,那就是需要高年份的野生藥材。
這種東西,不便宜啊!
我把豆漿放在床頭柜上,開始在腦子里列清單。
第一件事:查清楚藍星上哪些藥材可以通過藥氣歸經法提取出可用的藥氣。還需要去醫學院圖書館,把現代中藥學教材全部翻一遍,和腦子里的靈草綱目做對照。
第二件事:賺錢。就現在口袋里有八百塊,是爺爺賣掉一方舊硯臺換來的。高年份野生藥材的價格我大概有數,一根二十年以上的野山參,市面上要五位數起步。八百塊連根須子都買不到。
第三件事:在恢復煉氣一層之前,絕不能暴露任何超出“醫學生”范疇的能力。望氣術可以慢慢露一點,畢竟中醫講“望聞問切”,望診好可以解釋為天賦。但真氣渡穴、藥氣歸經這些東西一旦被人發現,就別想安安靜靜地恢復修為了。
護士推門進來換藥。
我下意識看了她一眼,眉心隱隱有黑氣纏繞,胃經的氣色偏暗,這是胃潰瘍的典型表現,而且病程不短。
我差點張嘴說出診斷。
然后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先用手機查了一下胃潰瘍的常見癥狀,確認在“正常人能觀察到的范圍”內,這位護士臉色偏黃、按壓腹部時有輕微皺眉、說話時偶爾會有胃酸返流的氣味。
這些都是可以被一個醫學生合理觀察到的。
關掉手機,等她換完藥準備走的時候,才開口說了句:“小姐姐,你胃口不好,建議查一下胃鏡。”
護士微微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爺爺是老中醫,我從小跟著學了一點,看你臉色有點像。”
護士沒太在意,說了聲謝謝就推著治療車走了。走廊里輪子碾過地磚接縫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藥峰弟子的全部知識,就在這雙手里。
從今天開始,每一分錢、每一株藥、每一次運轉功法的機會,都要靠自己去掙。
窗外,楠江在那個方向,江水渾濁發綠,和三天前沒有任何區別。
但在江底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深處,有什么東西正在發生著變化,一種輕微到現代所有監測儀器都無法捕捉的震動,正沿著地底的巖石縫隙,向著溫市所在的方向緩緩傳來。
那是歸墟深淵的回聲。
此刻的我關掉手機,閉上眼,開始在心里默背《藥氣歸經法》的第一段口訣。這是前世背了上萬遍的東西,也是我到這個世界上要做的第一件事。
接下來恢復修為不是行醫。
是要搞錢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