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,我摔了婆家的傳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盛世豪庭大酒店,三樓牡丹廳。
水晶吊燈的光是暖金色的,但照在人臉上卻泛著一層油光,三十六桌賓客觥籌交錯,笑聲和祝福聲此起彼伏——今天是宋知意和張浩宇訂婚的日子。
至少請柬上是這么寫的。
宋知意站在宴會廳側門的簾幕后,看著主桌上張母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臉,舌根泛起一股隔夜油炸過頭的油哈味,聞著熱鬧,嚼著惡心。。三年里這個男人說盡了好聽的話——“知意,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。”
“知意,等我事業穩定了一定給你最盛大的婚禮。”
“知意,我媽就是嘴硬心軟,你多擔待點。”
她擔待了。
張母說她一個孤女能嫁進張家是祖墳冒青煙,她笑了笑沒說話;說訂婚不用辦得太隆重反正也不是正式結婚,她點點頭說好;說既然父母都不在了彩禮免了,張家給個傳家玉鐲就當心意了,她還是沒說什么。
舌根泛起一鍋煮了三年的老湯,第一年還鮮,第二年就淡了,第三年已經嘗不出鹽味,全是忍耐的寡。。“知意,該你出場了。”
伴**聲音把她拽回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撩起裙擺,踩著那雙不合腳的高跟鞋走向主桌——三十六桌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,有好奇,有打量,有漠然,沒有一個人站起來鼓掌。
張浩宇穿著銀灰色西裝站在桌旁,斯文白凈的臉上掛著標準笑容,但那個笑容假得像是菜市場撿來的蔫菜葉,表面翠綠,掐一下全是水。
舌根泛起被所有人當一道冷盤端上桌的涼,沒人動筷子,只是看看。
“來來來,知意快過來。
今天是咱們張家大喜日子,我這當婆婆的有樣好東西要親手交給你。”
張母從錦盒里取出一只玉鐲,青白底子飄幾縷暗綠紋路,水頭一般,雕工普通。
宋知意不玩玉石也能一眼看出,這東西放商場柜臺里撐死了標價八千塊,但張母捧在手里像捧著稀世珍寶。
“這可是咱們張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,從浩宇太奶奶那輩就傳下來了,只傳給張家嫡長媳!”
旁邊親戚立刻附和“嫂子大方一看就有年頭老值錢了”。
張母擺擺手一臉“這都不算啥”的表情,轉向宋知意語氣突然鄭重:“知意啊,既然要進張家的門就得守張家的規矩。
這鐲子戴上之前,媽有幾句話要囑咐你。”
舌根泛起被硬塞了一口沒放鹽的肥肉的膩——還沒過門就叫上媽了。
“第一,咱們張家傳統人家,講究男主外女主內。
以后和浩宇結婚了工作上的事就不用操心了,好好在家相夫教子。
第二,浩宇是干大事的人,你嫁過來之后手頭的積蓄和資產都交給家里統一打理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
第三——”張母環顧四周,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,“你那個小公司的技術專利也轉給浩宇名下。
你放心,這不是不信任你,是給浩宇一個保障。
男人嘛,手里總得有點底氣才能在外面打拼。
你說是吧?”
宴會廳安靜了一瞬,幾位女賓客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。
舌根泛起三記悶棍連敲下來的鈍痛,要工作、要積蓄、要專利,這不是娶媳婦,是**破產企業。
,青白玉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張母見她低著頭不說話以為是害羞,又往前推了一步:“別不好意思,戴上吧!
戴上這鐲子你就是咱們張家的人了。”
那語氣好像給宋知意戴上這鐲子是給了她多大的恩賜。
“戴上?”
宋知意終于抬起頭來——她眉眼精致如畫,嘴角微微勾起,笑意半分沒到眼底,“就這玩意兒?”
張母笑容僵在臉上,張浩宇臉色微變伸手想拉她:“知意你怎么——”話沒說完,宋知意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捏住玉鐲邊緣舉到眼前歪頭打量了一下,然后松手。
清脆一聲,青白玉鐲砸在鋪紅毯的地面上摔成三段,玉屑濺到張母高跟鞋上,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舌根泛起摔碎第一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時的脆響,像一鍋燒煳的湯連鍋一起砸了。
“抱歉,手滑。”
她看著滿地碎玉,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桃花。
整個牡丹廳三十六桌賓客將近四百號人鴉雀無聲。
張母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,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,手指顫抖指向她:“你……你……我怎么了?
一只八千塊的鐲子也要裝傳**?”
張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張浩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咬牙切齒:“宋知意!
你瘋了!
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場合嗎!”
宋知意低頭看著被他抓著的手腕:“疼。
浩宇,松手。
我勸你最好松手。”
聲音很輕,但張浩宇后背一涼。
舌根泛起被人攥住手腕時牙縫里擠出來的冷,不是怕,是忍夠了。
“我不松!
你今天必須給我媽道歉——”張浩宇話沒說完,宋知意手腕一翻一轉從鉗制中掙脫出來,同時右腳那只七厘米高的細跟鞋不偏不倚踩在他腳面上。
“啊!”
他吃痛松手踉蹌兩步撞在餐桌上,一盆清蒸鱸魚晃了三晃湯汁濺了一身。
“你、你敢**!”
張母尖叫。
“**?”
宋知意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張母,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和委屈,“阿姨您這話可就不對了。
我剛才是正當防衛——您兒子當眾對我動手動腳,我不躲難道等著挨打?”
舌根泛起被倒打一耙時的冷笑,像端上一盤變質的菜對方反咬你調包,荒謬到不想解釋。。宋知意收回目光,順手拿起桌上那杯還沒來得及敬的紅酒,鮮艷酒液在杯里輕輕晃動。
“張浩宇,交往三年,你今天終于讓我看清了一件事——你們張家啊,也配?”
她目光掃過張母鐵青的臉,掃過張浩宇憤怒的眼,掃過滿桌精致菜肴和那只碎成三段的廉價玉鐲,然后將酒杯舉到張浩宇頭頂。
紅色酒液順著她手腕傾斜而下,從他頭發上流下來淌過臉,滴在精心熨燙過的銀灰色西裝上,洇出一片片暗紅色污漬。
滿堂皆驚。
舌根泛起一杯酒潑出去后整個口腔空掉的爽利,三年攢的陳年老酒,一滴不剩全還給你。
“宋知意!”
“臭**你敢——保安!
叫保安!”
張家親戚全部站起來了,叫罵聲此起彼伏場面徹底失控。
宋知意已經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,摘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銀戒指隨手往后一扔——銀色戒指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,叮一聲落進張母面前那碗燕窩湯里,濺起一小朵白色水花。
“這破爛,我家狗都嫌硌牙。”
她拉開宴會廳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舌根泛起丟掉最后一件垃圾的輕松,像洗了三年的碗終于摔了,碎片掃都不用掃。。宋知意靠在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,手機在掌心震了三下——閨蜜林暖暖發來的消息:“姐們我剛刷到有人發了你摔鐲子的視頻!
我直接從床上彈起來了!
你沒事吧?
姓張的那一家子欺負你沒有?
你在哪我馬上去找你!
***不會是在哭吧?
別哭別哭渣男不值得!
等著姐妹十分鐘就到!”
宋知意看著那一連串消息,沉默了幾秒,伸出手指先退出張家那個已經吵翻天的家族群,再刪除張浩宇的微信好友,最后回了一條:“沒哭。
對了你之前說那家很好吃的和牛火鍋,今晚我請。”
消息發出去把手機揣回禮服口袋,站直了身子。
心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斷裂了——不像悲傷,更像是某種奇異的從未體驗過的輕松感,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的氣終于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。
舌根泛起劫后余生的回甘,像剛吐掉一口餿水灌了半杯涼白開,什么味都沒有,但就是舒服。
,從那天起她學會了把所有情緒咽回肚子里。
被親戚占便宜忍,被同事搶功勞忍,被男友媽媽在訂婚宴上當眾羞辱也忍——以為忍著忍著一切就會好起來,但事實證明不會。
你越退讓有些人就越得寸進尺,你越在意體面他們就越往你底線上面踩。
舌根泛起忍了十幾年終于不打算再忍的覺醒,像嚼了半輩子的白粥突然往里面扔了一整勺辣椒油,嗆,但提神。
,走進電梯靠在壁上,鏡面不銹鋼映出她的臉——眼線花了,唇膏蹭掉一半,但那雙眼睛里不知什么時候亮起了一簇小火苗。
電梯緩緩下降她閉上眼,忽然腦海中炸響一個聲音,清脆刺耳像電子設備開機提示音:“叮——”宋知意猛地睜眼,眼前沒有任何變化,電梯間還是那個電梯間,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。
然后一個浮在半空中的透明面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面前,上面一行閃著金光的字體: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超過閾值。
離譜神豪系統正在綁定中,綁定進度0%——30%——70%——100%。
綁定成功。
舌根泛起被不明電波強行插播的懵,像正炒菜時油煙機突然開始播天氣預報。?
還沒等她想明白,面板上文字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團藍色光點在空氣中凝聚成形——一只投影出來的、半透明的、只有巴掌大的貓。
那只貓甩了甩尾巴沖她翻了個白眼,開口說話,奶聲奶氣的男童音,語氣卻老氣橫秋:“看什么看?
沒見過系統啊?”
宋知意盯著它看了三秒鐘,伸手按下電梯緊急停止鍵。
電梯停在八樓和九樓之間,她深吸一口氣盯著眼前這只欠兮兮的投影貓,用極度冷靜的語氣開口:“給你一分鐘時間解釋。
說不清楚——我就去醫院掛精神科。”
舌根泛起今天意外太多已經消化不了的飽和感,像滿漢全席還沒吃就被人往桌上又端了道外星料理,筷子都不想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