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生下來就有緘默自閉癥，為了治病，媽媽什么方法都試過了。

我一歲時，因為翻身不小心摔下床哇哇大哭后。

哥哥竟然奇跡地開口。

“妹妹……摔下來了，疼。”

“媽媽，快給妹妹呼呼。”

可等我不哭了后，哥哥又不說話了。

媽媽像是明白了什么，再看向我時，眼神充滿了希望。

從此，我就成了哥哥的說話娃娃。

媽媽只要把我惹哭多久，哥哥就能說出多少話。

久了以后，我無師自通，在哥哥參加朗誦比賽時，我就會狠狠哭半小時。

一分一秒不差。

可我也有哭不出來的時候。

這時候，媽媽會用盡辦法。

哭得最久的一次，是因為我的胳膊摔斷了。

哥哥練習了一整晚的口語，第二天斬獲第一名。

媽媽為了慶祝，特意給我買了大蛋糕。

直到哥哥去見首富爸爸那天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爸爸失望離開。

媽媽突然崩潰，歇斯底里朝他大吼。

“你再不說話，**就不會回來了！沒有他，我活著也沒意思！”

“我今天就徹底把你的病治好！”

她說完揪起我到頂樓。

我被綁在懸空中，低頭是幾百米高的水泥地面。

我看到繩子正在一點點繃斷。

可這一次，我沒有哭。

我朝哥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
因為哥哥說。

他喜歡看我笑。

……

我被吊在高樓外側，風一陣陣往我臉上抽，吹得我整個人不停發晃。

腰上的繩結勒進肉里，**辣地疼。

我不敢多看。

哥哥慘白著臉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根被磨得起毛的舊繩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他不敢大聲刺激我媽，只能拼命拽她袖子，指著那根繩，求她先把我拉上來。

可我媽根本不肯，她哭著求哥哥。

“兒子，媽媽舍不得傷害你啊！”

“如果不是你在**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我至于這樣嗎？”

“今天她吊在這里受罪，都是因為你沒用！”

哥哥渾身一震，近乎絕望地看著我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的繩子，卻還是朝哥哥笑了笑。

“別擔心我哥哥。”

我無聲說著。

其實我很早就知道，自己在這個家里，不能隨便哭，也不能隨便不哭。

我哥要去復診，媽媽就掐我大腿，逼我哭。

哥哥要參加比賽，媽媽就想辦法讓我疼，讓我委屈，讓我崩潰。

我哭得越厲害，哥哥說得越多，媽媽就越高興。

有一次我實在哭不出來，媽媽就故意松手，讓我從樓梯上滾下去。

那次我摔斷了胳膊，疼得一整夜發抖。

哥哥守在我病床邊，笨拙又斷斷續續地練了很久的話。

第二天他拿了朗誦第一名，媽媽高興得像中了獎，還特意給我買了大蛋糕。

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想，原來只要自己夠疼，也能換來一點甜。

可哥哥和媽媽不一樣。

媽媽每次用我當藥引時，眼里只有結果。

可哥哥每次在我哭過、傷過之后，都會很愧疚。

他會偷偷把糖塞給我，會趴在我耳邊，艱難地練著說“妹妹別哭”，會在我夜里疼醒時，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一遍遍哄我。

所以哪怕這些年，我被逼著哭了無數次，我也從沒真正怪過哥哥。

風越來越大。

我感覺自己正一點點往下墜，腰間的繩子發出細微又可怕的摩擦聲。

哥哥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斷裂的聲音。

“停……停下……先救妹妹……”

媽媽聽見哥哥開口，一瞬間欣喜若狂：“繼續啊，快說！”

可她沒有察覺。

那根發霉麻繩的細處，正在悄然斷裂。

風又猛地一吹，我整個身體往外一蕩。

腰間勒緊的劇痛，讓我差點沒忍住哭出來。

哥哥看見了，他往前撲了一步，膝蓋猛地撞在水泥地上。

他顧不上疼，只死死拽住我媽手里的繩子。

“放了妹妹……”

“媽媽，我求你……”

我媽卻像徹底瘋了一樣，甩開他的手。

“你現在知道怕了？”

“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
“昨天**來，你站在那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他看你的眼神你沒看見嗎？你再不開口，他就不會回來了！”

“沒有他，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！”

樓下的喊聲越來越大，無數人在底下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