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二年,天下大旱,蠻族入侵。
長姐被迫和離、只身和親,小弟重病不治。
人人都說是我陰魂不散、戾氣蝕龍。
護國寺住持擺了三天三夜問靈陣,要五個最恨我的人**。
搶我夫婿的長姐站了出來。
貶我為奴的太子小弟也強撐病體到場。
賜我*酒、予我白綾的爹娘一個從前線趕回,一個推了朝會。
將長姐和小弟護在身后,面容冰冷。
“掃把星就是掃把星,死了也要禍害人。”
就連曾請旨娶我,最后卻親手燒了圣旨、另娶長姐的小將軍沈淮安也連夜入寺。
握著長姐的手說:
“早知她心腸如此歹毒,我寧可從未喜歡過她!”
他們都覺得我命壓龍脈,要我魂飛魄散。
可他們不知道,
我魂飛魄散的那一刻,大雍的天命也到此為止。
1.
護國寺密室中,九百九十九盞問靈燈亮了三天三夜。
住持被小徒攙扶著站起,臉色煞白。
“果然!庶人黎瑤怨氣太深,宮里的手段壓不住。”
“她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肆意侵染龍脈,導致天下大亂!如今之計,必須問靈解怨,打散她的魂魄!”
可我畢竟曾為公主,老住持難免猶豫。
父皇果斷下旨:“朕給你百無禁忌之權!”
“早知后患無窮,當初我就該將她碎尸萬段。”
母后儀態萬方地站著,語氣冷漠。
她身側的沈淮安已喚來護衛,將我的棺材拖了進來。
許是腐朽惡臭太重,長姐驀地變了臉色,顫聲問:“當真要問靈?!”
小弟瞥她一眼,咽了口口水補充道:
“聽說問靈時怨魂會帶著死前最痛苦的記憶歸來?這樣對阿瑤姐姐是不是...太過**?”
他身形卻不自然側著,連眼睛都不敢落在棺槨上。
父皇母后溫柔一笑,牽住他們護在身后。
“怕什么,有爹娘在?!?br>“她不消停,大雍的天命就要毀了!阿妍你一向嬌生慣養,怎能去和親?”
“還有煜兒,你慈悲仁義,她卻咒你病死床榻,少年**!”
姐弟二人垂下頭,藏住不自覺顫抖的手指。
不讓眾人察覺到,他們心中的恐懼。
昨夜,沈淮安親自背著我的棺材爬上護國寺三千道臺階。
這幅薄棺不重,木料腐朽松垮。
里面我的尸骨更是七零八落,輕飄飄的。
這兩年來,無數人從我身上踩過。
“都是這個**在朝貢時出丑丟臉,引得外族記恨,如今才來打我們殺我們,連我八十的老爹都成了蠻族刀下亡魂!”
“晦氣就算了,怎么還偏要到處跑害人!漠北百年沒有下過大雨,你一來就出了洪澇,害死上千人!我的家就是這么沒的!”
“雙圣英明神武,怎么就生了你這個掃把星!死了還不安分,定是在地下詛咒大雍吧,真是豬狗不如的**!”
他們踹翻了寫著“罪奴黎瑤之墓”的木板,掏出我的尸骨墊桌角、挖糞坑,將多年的糞水倒在我墳頭,以此泄憤。
棺材已經清理過,但異味未消。
沈淮安望著法陣中躺著的我,心頭莫名一痛。
可在看到我胸口放著的那根荔枝樹枝時,他眸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連阿妍的荔枝樹都要偷,還真是不知廉恥!”
“住持!還不趕緊念咒,戰事吃緊,朕只有半日空閑!”
父皇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他總是不愿為我浪費時間的,就算是逼我**,也會選擇最快速的毒酒。
所以他永遠不會發現,所有我出丑、倒霉,甚至死里逃生的時候,都是他最得意忘形的時刻。
一聲佛號后,密室內狂風大起。
可等所有人再睜開眼,看到的卻只有住持一陣紅一陣白的臉。
“不對啊.......為何喚不來她的靈魂?”
“我能感覺到,是龍脈的力量在挽留她!這...怎么可能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