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周聿白戀愛的第七年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困在一場懲罰里。

他每偏向白月光許晚一次，我就會忘掉一段愛過他的證據(jù)。

第一次，他陪白月光桑晚過生日，我忘了我們第一次牽手。

第二次，他把我熬夜做的方案署成她的名字，我忘了他向我告白那天的雨。

第七周年紀(jì)念 日，他包下江邊煙花，朋友圈發(fā)得人盡皆知。

可他打電話催我時，我正坐在公司茶水間，對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發(fā)愣。

他說：「別裝了，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？」

旁邊有人笑著問他：「聿白，你女朋友又吃醋了？」

他語氣不耐：「她就這樣，越重要的日子越要鬧。」

我看著窗外炸開的煙花，心里沒有酸，也沒有疼。

只是很認(rèn)真地問了一句：「不好意思，你是哪位？」

......

周聿白的電話第二次打來時，我把手機(jī)遞給行政，客氣地問她：「你認(rèn)識這個號碼嗎？」

行政愣了愣，屏幕上跳著「周聿白」三個字，她小聲提醒：「許眠姐，這是周總吧，你男朋友啊。」
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指腹按在杯沿上，茶水燙得很輕。

我說：「我沒有男朋友。」

電話被接通，周聿白的聲音壓得很低：「許眠，鬧夠了嗎，煙花快結(jié)束了，下來。」

我聽見旁邊女人輕輕笑了一聲：「聿白，別兇她嘛，眠眠姐今天應(yīng)該是吃醋了。」

周聿白像是把手機(jī)拿遠(yuǎn)了些，語氣卻沒有避開我：「她一向這樣，越哄越上臉。」

我把手機(jī)拿回來，認(rèn)真開口：「周先生，你如果是客戶，請走工作流程，如果不是，請不要再騷擾我。」

那頭靜了兩秒，他冷笑：「連我姓什么都記得，還裝不認(rèn)識？」

我沒接話，掛斷電話，把號碼拉進(jìn)陌生人攔截。

行政盯著我，半天擠出一句：「許眠姐，你們不是七年了嗎？」

七年這個數(shù)字落下來，我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
像有人把相冊里的照片全抽走，只剩下透明頁袋。

桌上有一本空白相冊，是我下午從儲物柜翻出來的。

封面磨舊，內(nèi)頁卻干凈得過分，每一頁角落都貼著數(shù)字貼紙，從一到七。

我問過同事，這是不是我的東西。

她們說當(dāng)然是，說我每年紀(jì)念 日都會放一張照片進(jìn)去。

可我翻遍手機(jī)，沒有一張和周聿白的合照。

下班時，周聿白站在公司門口，黑色大衣壓著肩線，手里拎著一個銀色禮盒。

他見我出來，眉間松了松，伸手扣住我的腕骨：「行了，我來接你了。」

我低頭看他的手：「放開。」

他沒松，反而把禮盒塞進(jìn)我懷里：「給你的，七周年禮物。桑晚說這家煙花主題的項鏈好看，我讓人留了一套。」

我沒接穩(wěn)，盒子撞在地上，項鏈滾出來，吊墜是一枚細(xì)小煙花。

旁邊前臺吸了口氣。

周聿白的臉沉下來：「許眠，你非要讓我在外面難堪？」

我彎腰撿起盒子，遞還給他：「這不是我的東西。」

他看了我?guī)酌耄鋈恍α耍骸改氵€真會演。以前我晚回一小時，你最多冷我兩天，這次準(zhǔn)備冷多久？」

桑晚從車?yán)锵聛恚膰恚骸该呙呓悖瑢Σ黄鸢。俏医裉焐眢w不舒服，聿白才先陪我去醫(yī)院，煙花也是他怕你不開心才補(bǔ)的。」

我看向她脖子上的圍巾。

灰藍(lán)色，邊角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「M」。

她順著我的視線摸了摸，輕聲說：「這個啊，聿白說放車?yán)餂]人用，我就先戴了。」

周聿白抬手替她攏緊圍巾：「她感冒了，你別盯著她。」

我忽然問：「這個字母是什么意思？」

周聿白一頓，很快淡聲道：「沒什么，舊東西罷了。」

舊東西。

我指尖碰到空白相冊的封皮，終于想起一點(diǎn)零碎畫面。

好像有人在冬夜里笨拙地繡字，說以后每年都要放一張照片，等到第七年就去領(lǐng)證。

可那張臉還沒清楚，桑晚就輕輕咳了起來。

周聿白立刻松開我，轉(zhuǎn)身扶住她：「先上車。」

我站在原地，聽見他回頭吩咐：「許眠，別再鬧，明天把相冊帶來，我?guī)阏一啬切┗貞洝！?br>
車門關(guān)上前，桑晚從車窗里看了我一眼，手指正好壓在那個「M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