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那玩意兒聽不聽都一樣，后悔的是翹完之后去了圖書館。綜合樓七樓，他正在看一本跟**毫無關系的爛小說。。，因為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想算離食堂開飯還有多久。然后14:17就永遠停住了。。，是沒了。上面露出來的是紅色。濕的，紋路清晰，跟他小時候在菜市場看人殺魚掀開魚皮露出來的那層差不多。。，無聲地裂，很快，整片天空往下剝——真的是剝，一片一片翻下來。剝開的地方露出更深的黑，不是夜，是什么都沒有的那種。"臥——"。。。七樓變五樓，五樓變三樓，地板翹起來書架橫著飛，陸沉從碎窗戶甩出去。對面宿舍樓也在碎，樓里的人往下掉。。。。是樹。
很密的，黑綠色的，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樹。他撞斷兩根樹枝，第三根掛了一下夾克又斷了，最后**著地砸在厚腐葉上。
疼。疼得說不出話。
周圍很暗，樹冠把什么都遮了，只有零星的紅光漏下來。空氣又濕又熱，有股說不出來的味兒，腐爛的，還有點鐵銹。
他翻身吐掉嘴里的爛葉子，摸自己——胳膊在，腿在，夾克破了，后背刮了道口子。
手機沒了。鞋掉了一只。
"……靠。"
躺了三秒看樹冠。樹比他見過的高得多，樹皮灰黑色，上面長滿苔蘚和亂七八糟的菌。
樹干上有結節(jié)。結節(jié)的樣子——
閉著眼的臉。
他不想看了。坐起來找人。
綜合樓方向傳來巨響，建筑徹底塌的聲音。更遠有人尖叫，很多聲音疊在一起。
"陸沉！"
林念從兩棵大樹中間跑出來，右腿拖著，校服褲子膝蓋以下全是紅色，臉白得不像活人。
她是陸沉的發(fā)小，***就認識的。一個院子長大，到現(xiàn)在大學還同校。
"你腿——"
"不知道，不能使勁。"她一**坐旁邊，"你有沒有看到別人？"
"沒。你哪出來的？"
"綜合樓二樓。掉下來掛樹上爬下來踩空了。"她指指右腿，"東邊有人喊，太遠了。"
陸沉看了眼她的腿，小腿角度不太對。
"我背你。"
"你先——"
"腿都那樣了往哪走？上來。"
林念沒再推辭。趴上來的時候比他想象中沉，但還行。
他背著人朝東走。地面軟的，踩下去陷半寸。熱得不正常，六月南方不該是這個溫度。
走了幾分鐘。
他聽到了。
很短，尖的，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。
然后第二聲第三聲，從左邊來。
陸沉停步。
左前方灌木叢在動。不是風——沒風。里面有東西在拱。
那東西出來了。
矮，到他腰。灰色的皮皺巴巴的，手特別長手指細。腦袋上五官擠在一起，最顯眼的是嘴——占了半張臉，里面全是碎牙。
它看見陸沉了。嘴咧得更大。
陸沉沒見過這種東西。但身體比腦子快，他抱著林念的腿退了一步，右手已經(jīng)在地上摸了根斷樹枝。
那東西叫了一聲，尖的。
灌木叢又出來三只。
四只，圍他。不是直沖，是拉開距離。
還懂戰(zhàn)術，這幫玩意兒。
左邊那只先動，沖過來。
陸沉掄樹枝砸下去——那截是斷桌腿，金屬的，沉——悶響一聲，灰皮腦袋裂了。
倒地，抽了兩下，不動。
剩下三只愣了一秒。然后叫得更尖。不是怕，是在叫人。灌木叢里冒出更多灰腦袋。
陸沉轉身就跑。
背著人在爛葉上跑，腳打滑，林念的腿撞在他腰上。她咬著牙沒出聲，但指甲掐進他肩膀了。
"右邊！"林念忽然喊。
右邊有塊大石頭。陸沉變向沖過去，繞到石頭后面，把林念放下，自己站在石頭和樹之間。
灰皮跟過來了。七只。
手里還是那截桌腿，上面沾了灰色液體。
第一只沖過來，砸。第二只，再砸。第三只從側面撲上來抓住他左臂——
指甲摳進肉里。
陸沉拿桌腿扎它肚子。灰皮的肚子比腦袋軟，扎進去***帶了一串東西。它松手了。
**只第五只同時上。
扛不住，被撲倒。后腦磕石頭上，眼前一黑。
黑了一秒又亮了。
一只灰皮的臉湊他面前，嘴在打開，碎牙對準他脖子。
左手撐住它的臉——灰皮的皮是濕的滑的，手使不上勁——右手掄桌腿砸太陽穴。
一下沒死。
兩下。
三下。
不動了。
他推開**爬起來。第五只正往林念那邊去，林念靠著石頭手里攥塊碎石，臉白透了。
陸沉沖過去，桌腿扎進第五只后頸。
還剩兩只。猶豫了一下，轉頭跑了。
他沒追。喘得不行，左臂被摳出四個印，后腦勺鼓了個包，夾克從領子裂到腰。
蹲在林念面前看她——沒傷，就是腿不行。
"你剛才——"林念看他左臂，"在流。"
"沒事。"
他低頭看那只被他先砸死的灰皮。
腦袋裂了，里面沒有腦子——有一塊東西在發(fā)光。指甲蓋大小，暗黑色，嵌在顱骨內側，一閃一閃。
"這是什么？"林念也看見了。
陸沉伸手去碰。手指剛碰到，那塊東西自己碎了，成粉，然后被吸進了他的手指。
從右手食指進去的。
涼的。
涼意從食指到手掌到前臂，然后沒了。
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他活動右手，五根手指都行，不疼不腫。就是*——不是表面*，從骨頭里往外*。
他沒太在意。灰皮肯定還會來，得先找地方躲。
然后他左手食指尖端，長出了一根黑色的東西。
很細，比頭發(fā)粗但比牙簽細，從指甲縫和肉之間鉆出來。它自己動了一下，朝左邊彎了彎。
"陸沉。"林念的聲音在抖，"你的手——"
"我知道。"
他完全不知道。但現(xiàn)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。遠處灰皮的叫聲更密了。
陸沉扯了塊布條把左手纏上。那根細絲在布里拱了拱，然后安靜了。
"走。"
背起林念朝沒聲音的方向跑。
身后灰皮的**涼了。裂開的顱骨里空空的，晶石待過的位置只剩一個小凹坑。
凹坑里的粉末已經(jīng)完全消失了。
陸沉的左手，布條底下，那根細絲又長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