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結婚八年，替趙家還了六年房貸，省下的錢全砸在那套學區房上。
婆拍著桌子說都是老趙家的根，大伯哥三個兒子要上重點，我女兒一個丫頭片子去哪兒讀不一樣。
丈夫在旁邊低著頭，跟聾了似的。
我沒鬧，簽了字，還笑著說幫忙跑特長生加分的路子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在職高教務室坐了五年，縣教體局招生的每一條規則我都背得比課文還熟。等到重點小學公示那天，八百個家長擠在教體局大廳，屏幕上彈出來的不是錄取名單，是一本紅皮賬本的掃描件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看著婆婆癱在地上哭，連個冷笑都懶得給。
第一章
"嫂子，你閨女報名的事，媽說不用你操心了。"
電話是大嫂周麗打來的，聲音甜得跟往嘴里灌了蜜似的。我左手夾著手機，右手還在給班上學生批改周測卷子，紅筆頓了一下，墨水洇出一個圓點。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媽跟老大商量好了，咱家那套學區房的落戶名額，先緊著三個侄子用。你家妞晚一年再說，反正她才五歲，不急。"
我筆尖壓在卷子上沒動。
"周麗，那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。"
"嗨，名字不名字的，都是一家人。媽說了，老大家三個男娃，將來都是趙家的臉面，重點小學的名額就那么幾個，總不能讓侄子們去讀鄉鎮吧？"
我把紅筆擱下來。
"誰讓你們落的戶？"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周麗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一點理直氣壯的硬："媽拿房產證去的，你又不是不知道媽手里有備用鑰匙。***那邊老趙家認識人，上周就把三個孩子的戶口遷過來了。"
我的后背一陣發涼。
"你說上周？"
"對啊，上周三。"
今天周五。
也就是說，我女兒的學位，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，被占了整九天。
"我知道了。"
我掛了電話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，把面前那摞卷子推到一邊。辦公室里只有我一個人，窗外操場上傳來學生跑操的哨子聲，一下一下的，跟我太陽穴上跳的那根青筋頻率一樣。
晚上回到家，婆已經坐在客廳了。
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棉馬甲，坐在沙發正中間，兩手擱在膝蓋上，一副等我回來"談事情"的架勢。趙明坐在她旁邊，低著頭刷手機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"小云回來了。"婆婆開口，聲調不高不低，"麗跟你說了吧？"
我把包放在門口的鞋柜上，換了拖鞋，走到餐桌邊站著沒坐。
"媽，那房子是我的。"
"你的？"婆婆的嘴角往下一撇，"那首付是誰出的？老大和老二每個月往家里交的錢，你以為全讓你們小兩口花了？那房子能買下來，是全家湊的。"
"首付十八萬，我出了十二萬，趙明出了六萬。月供四年，每個月三千二，全是從我工資卡里扣的。"
"你還跟我算這個賬？"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一截，"嫁進趙家就是趙家的人，趙家的錢還分你的我的？老大那三個娃是不是姓趙？是不是你侄子？你自己就一個丫頭，你大哥仨兒子，哪個不比你家妞妞更需要那個學位？"
我看了一眼趙明。
他手指還在屏幕上劃，像沒聽見一樣。
"趙明。"
他終于抬了一下頭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"你說句話。"
他把手機反扣在腿上，搓了搓鼻子："你就讓一步唄，妞還小，大不了明年再報。"
我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"行。"
我轉身回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我沒去學校。我打了個電話給教務室的小張，讓她幫我代一節課，然后騎著電動車去了縣城***戶籍窗口。
"同志，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房產的落戶情況。"
窗口里的女**讓我出示房產證和***，在系統里查了一分鐘，打印了一張單子遞出來。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上面清楚楚寫著：戶主趙云，掛靠落戶人員——趙俊博，男，8歲；趙俊杰，男，6歲；趙俊豪，男，5歲。
遷入日期：上周三。
我把單子折好，塞進包里。
"請問，這個落戶是誰來辦的手續？"
"家屬**的，有房產證原件和戶主***復印件就行。"
"我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，別人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