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華餐飲繼承人接手公司三個月，一紙調令把我從年薪一百六十萬的菜品總監，打發到祁連小鎮門店當見習店助，月薪一萬二。我把離職申請拍在桌上，轉身就走。五天后，三場貴賓宴全部**，老客排隊退訂。顧承澤瘋了一樣給我打了九十多個電話，最后一條語音里，他嗓子都啞了："姜歲寧，你回來，條件隨你提。"
"姜總，調令下來了。從今天起，您調往祁連小鎮店，擔任見習店助。"
人事經理陳莉站在門口，手里捏著一張蓋了紅章的文件。
我放下正在改的秋宴菜單，看了她一眼。
"再說一遍。"
"這是顧總親自簽發的。"陳莉走上前，把文件擱在我桌上，"薪資也做了調整，月薪一萬二。"
我低頭看那張紙。
****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姜歲寧，由集團菜品總監兼總部品控負責人，調任祁連小鎮店見習店助。
七年。我在盛華干了七年，一手把十幾家老店從虧損做到排隊，陪著顧家從街邊酒樓做到連鎖餐飲，熬夜試菜，跑后廚，替顧承澤擋過投訴，也替他接過爛攤子。
顧承澤接手三個月，就要把我從年薪一百六十萬的位置，踢到月薪一萬二的小鎮店里。
我笑了。
"不用去祁連了。"
我拉開抽屜，掏出一張白紙，寫了六個字，本人申請離職。
簽上名，推到陳莉面前。
她臉上那層客氣掛不住了，愣在原地。
"姜總，您想清楚了？"
"從來沒這么清楚過。"
我站起來，把桌上的私人物品一樣一樣往紙箱里裝。
陳莉站了足足半分鐘，轉身出去了。
我提著紙箱走出盛華大廈的時候，下午三點多。
門口保安老趙看到我，手里的水杯差點翻了。
"姜總？您這是干什么？"
"走了，不干了。"我沖他點點頭，"以后別叫姜總了，叫歲寧就行。"
老趙把杯子放回窗臺，跟出來兩步。
"這怎么可能？上個月慶功宴，顧老爺子還說沒有您就沒有盛華今天。"
"顧老爺子說了不算。"我把紙箱換到另一只手上，"現在當家的是他孫子。"
十一月的風鉆進袖口，帶著潮氣。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是顧承澤。
我看了一眼，沒接。
第二遍又響。
我按掉。
第三遍響起來時，旁邊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。
"歲寧姐，你別怪承澤。他也是為公司好。祁連店雖然遠，可那里清靜，適合你休息。"
許曼站在玻璃門里，穿著米白色大衣，手里捧著一杯熱咖啡。
她剛回國一個月，職位是品牌顧問，辦公室在顧承澤隔壁。
我看著她。
"見習店助也叫休息？"
許曼咬了咬唇，聲音更輕。
"你在公司威望太高了，承澤不好做事。你是他妻子，應該體諒他。"
老趙的臉色變了，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我把紙箱放到地上。
"我體諒了他七年，體諒到我的名字從菜單上消失，體諒到我熬出來的湯底成了他的招牌，體諒到你拿著我寫的宴席方案去董事會上領獎。還要怎么體諒？"
許曼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。
"歲寧姐，你怎么能這么說？那份方案是我和承澤一起改的。"
"改了三個錯別字，也算一起？"
她臉白了。
電梯口有人停住。市場部的，財務部的，后廚督導，三三兩兩看過來。
顧承澤從電梯里出來，西裝扣子沒系，臉色沉得難看。
"姜歲寧，你鬧夠沒有？"
"我鬧什么了？"
他走到我面前，壓低聲音。
"調令是公司決定，不是針對你。你非要把家事攤在公司門口說？"
我把離職申請的復印件從包里拿出來，遞給他。
"現在不是家事，是離職手續。簽收吧。"
顧承澤沒接。
許曼紅著眼站到他身后。
"承澤，算了。歲寧姐心里有氣，我不委屈。"
顧承澤看了她一眼，再看我時，聲音更硬。
"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曼曼只是想幫公司，你非要咬著她不放。"
我點頭。
"那祝你們公司蒸蒸日上。"
我抱起紙箱，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顧承澤在我身后開口。
"姜歲寧，今天你走出這扇門，盛華不會再給你留位置。"
我停了一下。
"別留。臟。"
身后有人吸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