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進周家那天，婆婆拉著我的手，說了那句話。
能嫁進周家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我點了點頭。
從此，婆婆說東我不往西。丈夫要什么我給什么。小姑嫌我出身低，我就低到塵埃里。
一晃三年。
婆婆瘋了。
丈夫垮了。
小姑跑了。
周家偌大的家業，像沙子一樣從我指縫里流走了。
所有人都在問——你到底做了什么？
我什么都沒做。
我只是太孝順了。
1
三年前的婚禮，濱城四季酒店最大的宴會廳。
水晶燈亮得晃眼。
婆婆趙美蘭穿著一身暗**袍，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，拉起我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，指甲掐進我手背。
能嫁進周家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周圍三桌人聽見。
我點了點頭。
我媽坐在角落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套裙。她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說話。旁邊的周家親戚掃了她一眼，像掃一件舊家具。
敬酒的時候，周瑾瑜攬著我的腰，對著一桌桌賓客微笑。他的手掌溫熱，但我總覺得他在算這頓飯花了多少錢。
他低聲說，笑自然點。
我把嘴角又往上提了提。
那天晚上，婚房里的玫瑰花瓣還沒撤，婆婆就敲了門。
她穿著睡衣，頭發一絲不亂，手里拿著一張打印好的紙。
簡寧，這是周家的規矩。
我雙手接過。
早上六點，準備全家早餐。公公七點半出門，早餐要有粥有菜有面點。瑾瑜八點四十到公司，咖啡必須是現磨的，不加糖。
晚上最后一個睡。客廳的燈要留一盞。廚房的臺面不能有水漬。
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。周末不許單獨外出。回娘家要提前三天申請。
我一條一條看完，抬起頭笑了笑。
媽，我記住了。
趙美蘭看了我三秒鐘，轉身走了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，噠、噠、噠。
房門關上。
我坐在床邊，從行李箱最底層摸出一個牛皮筆記本。
翻開第一頁。
寫下第一行字。
嫁進周家，確實是我的福氣。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筆記本鎖進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，我已經站在廚房里。
淘米，切菜，揉面。
公公周德海第一個下樓。他穿著深灰色西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