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促夜當晚，丈夫和小徒弟在直播間賣貨。
倒計時聲，搶購聲，震得墻都發抖。
我獨自蜷在休息室沙發上，胃里像被刀刮，疼得連叫人都沒力氣。
“阿寧，你給姜禾喝的燕麥奶里，助眠片夠量吧。”
“她要是醒了，我們這場戲就唱不下去了。”
“放心師父，你帶出來的人，什么時候掉過鏈子。”
可燕麥奶里明明混的是我過敏的花生粉。
每賣爆一款，外面就歡呼一次。
七款貨，七次慶祝。
疼到后來，我連恨都懶得恨。
直播結束，張強推門進來，隨口丟下一句。
“我們熬了一夜，去酒店補個覺。”
他連我吐在垃圾桶里的血絲都沒看一眼。
關門前，林淼淼嬌笑著說。
“師父，你還欠我三次獎勵，今晚要補齊。”
我閉上眼。
這段六年的婚姻，我不要了。
再睜眼，是在醫院病床上。
閨蜜宋佳佳把一次性水杯捏扁了，見我醒了，罵聲先砸過來。
“姜禾，你是真能忍，差點把命忍沒了。”
“我本來去公司給你送備用腳本，打你電話沒人接。”
“幸好我知道你休息室密碼，進去一看，你人都快涼了。”
“醫生說你急性過敏，再晚十分鐘送來，人就沒了。”
我嗓子疼得像吞了砂紙。
昨晚我想找手機求救，摸遍沙發縫都沒找到。
宋佳佳把杯子摔進垃圾桶。
“張強那個吃軟飯的死哪去了？”
“你過敏成這樣，他把你一個人丟在公司？”
我緩了一會兒，才把昨晚聽見的話說出來。
宋佳佳一腳踹在病床旁的鐵椅上。
“我早說林淼淼不是好東西，整天師父長師父短，叫得跟沒骨頭一樣。”
“我現在就去撕了他們。”
她轉身就走。
我抓住她袖口。
“算了，佳佳。”
“算了？”
宋佳佳回頭，氣得臉都白了。
“張強，我不要了。”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我胸口空得嚇人。
六年里那些不甘，像昨晚那杯燕麥奶，被我吐干凈了。
宋佳佳咬牙。
“早該不要了，他要不是靠你那張臉，靠你那張嘴，能有今天？”
我沒接話。
她忽然拿出我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評論區的紅點密密麻麻。
“還有件事，你先別急。”
我看著她的表情，手背上的針管被我扯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
宋佳佳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我的賬號在凌晨兩點發了一組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個女人穿著暴露的睡衣，臉被處理得像我，配文更臟。
我看見第一條熱評。
“姜禾人設塌了，裝賢妻**貨，背地里玩得這么花。”
第二條。
“難怪昨晚大促不露臉，原來忙著勾男人。”
第三條。
“林淼淼救場救得好，支持淼淼單飛。”
我一頁頁往下翻。
張強轉發了那條動態。
他說。
“對不起，我沒管好妻子，也沒保護好團隊。淼淼臨危救場，希望大家別遷怒無辜的人。”
宋佳佳氣到去夠窗臺上的水果刀。
“他這是把屎盆子扣你頭上，再把林淼淼捧成小白花！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張強走進來，穿著昨晚直播時那件黑襯衫，領口還有林淼淼常用的香水味。
他身后跟著林淼淼。
林淼淼戴著口罩，眼睛卻笑得彎彎的。
張強一進門就說。
“姜禾，醒了就好，**我寫好了，你照著發。”
宋佳佳擋在我床前。
“你還敢來？”
張強看都沒看她，把一張紙拍在床頭柜上。
“姜禾，別鬧脾氣。現在全網都在罵你，你越沉默越糟。”
我拿起那張紙。
上面寫著，我承認照片是我私生活不檢點所致，愿意退出賬號運營，把直播間交給林淼淼暫管。
我笑了一聲。
嗓子疼，笑聲像破了口的鐵片。
“張強，你讓我認？”
他皺眉。
“不是讓你認，是讓你把損失降到最低。”
林淼淼怯怯開口。
“禾姐，師父昨晚一夜沒睡，替你扛了好多罵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就掉下來，伸手去拉張強的袖子。
“師父，你別逼禾姐了，她現在身體不好。”
張強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聲音放軟。
“你別替她說話。昨晚要不是你救場，公司今天就完了。”
宋佳佳聽得直犯惡心。
“一個下藥的，一個造謠的，還演上師徒情深了？”
林淼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