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公司給弟弟送文件的時候，我隔著玻璃墻看見了實習生弟弟。
他正蹲在地上，用紙巾一點點擦拭著打翻的咖啡。
一個大腹便便的主管正把腳翹在辦公桌上，把煙灰彈在弟弟頭上。
弟弟燙得直縮脖子，卻咬著牙不敢反抗。
我氣得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。
主管看見我，不僅沒收斂反而翻了個白眼。
“呦，實習生姐姐怎么還急眼了？”
“你家什么條件心里沒數嗎？連杯星巴克都請不起大家，哪個老員工愿意帶你這廢物弟弟？”
“我可是頂著壓力才給他安排這個掃地的活兒，別人想給我擦鞋我還不給機會呢，你可別不知好歹！”
看著地上滿頭煙灰的弟弟，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集團財務總監發來的消息：大小姐，準備**這家分公司的五個億資金隨時可以入賬。
我把弟弟從地上拉起來笑了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既然主管這么費心，那我肯定要好好答謝一下。”
……
我說完那句話，王主管愣了一下。
隨后他笑得肚子都抖了。
“答謝？”
“你拿什么答謝？”
“拿你弟弟那份三千塊的實習工資？”
辦公室里一群人跟著笑。
有人把手機舉起來拍我。
有人陰陽怪氣地喊：
“姐姐別沖動啊，沖動了弟弟實習證明就沒了。”
林晨站在我身后，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。
他手背燙紅了一**。
頭發里還沾著煙灰。
他拉了拉我的袖子，小聲說：
“姐，算了。”
“我還有兩周就能拿實習證明。”
“別因為我……”
后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。
我看著他低下去的頭，心里那點火一下燒到嗓子眼。
我這個弟弟，從小被家里護著長大。
他非要證明自己，不肯走家里的路。
他跟我說，想從最底層開始，看清一個公司真正的樣子。
我同意了。
我以為他會受點委屈。
但我沒想到，有人敢把他當狗踩。
我沒再跟王主管廢話。
我拉著林晨轉身就走。
王主管在后面拍桌子。
“走啊！”
“今天出了這個門，明天你弟弟就不用來了！”
“我一句話，讓他整個京海找不到實習！”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最好把這句話記住。”
“待會兒別改口。”
王主管啐了一聲。
“嚇唬誰呢？”
“一個窮實習生家屬，裝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我沒理他。
出了大樓，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。
黑色幻影的車門打開。
林晨站住了。
他看著車，又看著我。
“姐，你怎么把家里的車開來了？”
我把他按進車里。
“再不開來，你是不是準備跪著把這家公司掃到畢業？”
他沒說話。
車門關上那一刻，他整個人才塌下來。
剛才在辦公室里，他一直咬牙撐著。
現在沒人看見了，他眼圈慢慢紅了。
“姐。”
“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？”
“他們說新人都這樣。”
“他們說底層人想往上爬，就得先學會低頭。”
我拿濕巾給他擦頭發。
煙灰混著咖啡味，刺得人犯惡心。
我擦得很慢。
不是怕弄疼他。
是怕我現在回去，把那群人的桌子全掀了。
“林晨。”
我說。
“低頭是為了看路。”
“不是為了讓別人踩你脖子。”
他眼淚砸下來。
只砸了一滴。
很快又被他抹掉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給集團財務總監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大小姐，**款隨時可以入賬。”
“暫停。”
那頭頓了半秒。
“您說的是分公司五個億**款？”
“撤回。”
“全額劃給街對面的盛啟科技。”
“明天全球大區巡檢會之前到賬。”
財務總監沒多問。
“明白。”
我又補了一句。
“通知盛啟，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“熱氣球，禮炮，電子屏，高音喇叭。”
“讓整條街都知道，京海資本的錢去了誰家。”
林晨抬頭看我。
“姐，你不是說這次**是為了幫我熟悉業務嗎？”
“是。”
我把手機放下。
“現在改了。”
“先讓他們熟悉一下什么叫失去。”
就在這時，林晨的手機響了。
部門大群跳出幾十條消息。
王主管發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里，林晨蹲在地上，用指甲摳地磚縫里的污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