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六十壽宴前夕，庶妹端出一盒猩紅香膏。
炫耀道，「這是用夾竹桃提煉的長壽膏，太后定會重賞。」
我聞著那劇毒的氣味，撫掌稱贊。
上一世，我知道夾竹桃有毒恐惹誅九族之禍。
深夜潛入祠堂，將那盒毒膏換成了普通血燕。
結果庶妹獻禮被群臣嘲笑寒酸，撞柱自盡。
父親與嫡母悲憤交加，將我灌下啞藥賣入暗娼館。
「若不是你這**調包，**妹早已成了貴妃！」
「斷了家族榮華，你便用身子去千人騎萬人跨吧！」
我被折磨致死后，再睜眼，庶妹正給香膏封泥。
她斜眼睨我，「姐姐可是眼饞妹妹這份驚世賀禮？」
我親自捧上錦盒，「妹妹這般孝心，定能大富大貴。」
1.
姜綰姝聽見我這句話，手里的封泥頓了一下。
她生得像嫡母，眉眼嬌，嘴也毒。
「姐姐總算學乖了。」
嫡母陸氏坐在主位上，抬眼掃我。
「別以為說兩句好話，綰姝就會分你半分功勞。」
父親姜承岳捋著胡須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「此膏若真得太后喜歡，咱們姜家便能在京中翻身。」
姜綰姝把玉盒遞到我面前。
「姐姐既這么懂事，不如替我把賀禮送去祠堂供一夜，也算沾沾我的福氣。」
上一世，也是這句話。
當時我怕得手心發冷。
夾竹桃入膏，貼膚可毒發，若太后出事，姜家滿門都逃不了。
那夜我偷偷換了禮，被發現后，沒人問我為何換。
他們只問我，憑什么斷了姜綰姝的青云路。
這一次，我穩穩接過玉盒。
「好。」
陸氏冷笑。
「輕拿輕放，這東西貴得很，摔了你賠不起。」
姜綰姝湊近，壓低聲音。
「別妄想再耍花招，祠堂外我讓劉嬤嬤守著，你敢碰，我就讓父親打斷你的手。」
我抬眼看她。
「妹妹放心，我一定原樣送進去。」
她盯著我，像等我露出嫉恨。
可我只垂下眼。
劉嬤嬤上前推了我一把。
「還不快去？磨蹭什么！」
玉盒邊角磕在我腕骨上，疼得發麻。
陸氏嫌惡道：「喪氣樣子，明日入宮別跟著，免得沖了綰姝的福。」
父親卻忽然開口。
「不，明日讓她去。」
姜綰姝皺眉。
「父親，帶她做什么？」
父親看著我，像看一件可用的舊器。
「獻禮時總要有人捧盒。她身份低，跪著遞東西正合適。若太后問起，也顯得綰姝不忘姐妹。」
陸氏立刻懂了。
「還是老爺想得周全。讓她跪在下頭，襯得綰姝更貴氣。」
姜綰姝笑了。
「那姐姐可要把頭磕低些，別叫旁人瞧見你這張晦氣臉。」
我抱著玉盒往祠堂走。
身后傳來她嬌滴滴的聲音。
「等我得了太后青眼，姐姐想嫁哪個寒門窮酸，我都替你求一求。」
父親沉聲訓她。
「胡鬧。她這等命，配去給人續弦便夠了。」
滿堂笑聲撞在背上。
祠堂門開著。
劉嬤嬤叉腰站在階下。
「大小姐，把盒放上去便出來。夫人說了，今晚你跪在門口守禮，不許睡。」
我把玉盒放到供案上。
紅膏映著燭火，像上一世我吐在暗巷里的血。
劉嬤嬤探頭看了眼。
「別碰別摸，出來跪著。」
門被她砰一聲關上。
我跪在冷硬的青磚上。
不遠處，兩個灑掃婆子低聲說話。
「二小姐要真入了宮，夫人就要把大小姐送去陳家了吧？」
「陳員外死了三任夫人，兒子都比她大，誰讓她沒娘撐腰。」
劉嬤嬤咳了一聲。
「嚼什么舌根？仔細夫人拔了你們的牙。」
兩人立刻散了。
過了片刻，劉嬤嬤走到我面前，丟下一只粗瓷碗。
「夫人賞你的晚飯。」
碗里半塊餿餅泡著冷水。
上一世我跪到天明，怕毒膏害人，趁劉嬤嬤打盹翻窗進去換禮。
這一世，我拿起餿餅咬了一口。
劉嬤嬤嗤笑。
「果然是賤骨頭，給什么吃什么。」
我咽下那口發酸的餅。
祠堂里，封好的玉盒安安穩穩擺在祖宗牌位前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道清冷男聲響起。
「姜大人府上，夜里也這般熱鬧？」
2.
劉嬤嬤臉色一變，連忙彎腰。
「見過裴少卿。」
我抬頭。
祠堂外站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男子，眉目冷淡，腰間懸著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