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今年五十二歲，卻還要當家里的小公主。
吃飯要用粉色小勺，出門要坐副駕駛，連我買給外甥女的蝴蝶發夾，她也能別在頭上照半小時鏡子。
我斟酌著勸她：“媽，您都快當***人了，總這樣，會被鄰居笑話的。”
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命好的女人，六十歲也能做公主。”
“我沒結婚前爸媽寵，結婚后**寵，生了兒子以后，阿硯又把我當掌心寶。你沒被人疼過，當然不懂。”
甚至我和顧硯結婚三周年那晚，她穿著粉色紗裙推門進來：“小公主睡前要人揉腳，不揉腳會委屈一整晚。”
顧硯也煩，可只要他皺一下眉，婆婆就捂著胸口哭，說自己白養了兒子。
公公跟著吼：“那是你親媽，你讓她高興一下會死嗎？”
鬧到最后，家里所有錯都成了我的。
為了日子能過，我忍了。
直到我查出懷孕那天，婆婆扶著腰在飯桌前宣布：“告訴你們一個大喜事，我也懷上啦，現在我是小孕媽，你們都得讓著我。”
我看著包里的孕檢單，忽然覺得這頓飯不用吃了。
忍無可忍，我請來了顧硯的奶奶。
婆婆會裝嫩，婆婆的婆婆可不會慣著她。
聽完婆婆的話，我手里的湯勺“當啷”一聲掉進碗里。
婆婆瞟我一眼，故意扶著自己并不明顯的肚子：“怎么，我懷孕了，你不替我高興？擺臉色給誰看呢？”
從前我想著她年紀大，愛鬧騰，又是長輩，所以能讓就讓。
她把我的護膚品拆了，我沒說。
她把我熬夜改好的繡稿拿去墊花盆，我也沒吵。
她半夜三點喊顧硯給她講故事，我咬牙睡沙發。
可她現在要把一整個家都拖進荒唐里。
“我不知道該高興什么。”
我把湯勺放好，看著她：“您五十二了，這年紀生孩子，醫院都要反復確認風險。萬一出事，累的是顧硯，苦的是這個家。”
婆婆立刻尖叫：“你咒我死！”
她抓住顧硯的袖子，聲音拔得又細又長：“兒子，你看你娶的好媳婦，她巴不得我一尸兩命呢！”
顧硯從震驚里回過神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“媽，這次晚寧說得沒錯。”
“你和爸感情好，我們都知道。可這個孩子不能要。你們年紀都在這兒，生下來誰帶？誰養？找個時間去醫院吧。”
婆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，一頭扎進公公懷里哭。
公公重重拍桌：“你個不孝子，這話也說得出口？那可是你親弟弟！”
“我們帶不動，不還有你和蘇晚寧嗎？你們倆是擺設？”
顧硯**眉心：“我和晚寧每天上班都忙，哪有時間帶孩子？”
公公指向我：“那就讓她辭職！女人再能干也就是掙點小錢，在家帶孩子才是正事。”
顧硯立刻說：“爸，晚寧不是保姆，您不能這樣安排她。”
“閉嘴！”公公把酒杯砸在桌上，“娶媳婦是做什么的？不就是伺候家里人？長嫂如母，讓她帶孩子是看得起她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爸，書別讀半截。長嫂如母，是親媽不在了才輪到嫂子。”
“媽，這話可不是我咒您，是您自己把道理往那兒湊。”
婆婆氣得跺腳，抓著顧硯的胳膊搖：“你聽見沒有？她罵我死！她在你面前都敢這么欺負我！”
又來了。
她總把顧硯當第二個丈夫，把我當她的丫鬟。
我拿起桌上的瓷碗，松手砸在地上。
清脆一響，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我看著滿地碎片。
“安靜點。”
“嚇到我肚子里的孩子，你負得起責任嗎？”
飯廳里一下沒了聲音。
顧硯先反應過來，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。
“晚寧，你說什么？你懷孕了？”
我從包里拿出孕檢單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顧硯盯著單子看了兩遍，立刻起身抱住我，聲音發緊：“真的？我要當爸爸了？”
“小寧，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公公的臉也換得很快，剛才還指著我罵，現在語氣軟下來：“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說？剛才鬧成那樣，別動了我孫子的胎氣。”
唯獨婆婆坐在那里，手還扶著腰，臉上沒有半點要當***喜色。
那是被人搶走目光后的惱恨。
“不是我不想說，是你們根本沒給我機會。”
我把孕檢單收回來：“我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