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任，關于西北荒漠壁畫搶救隊的項目，我愿意參加。”
電話那頭，許主任頓了頓：“之前怎么勸你都不肯去，說要陪在顧聞舟身邊，怎么突然改主意了？”
沈知遙垂下眼，看著茶幾上那只沒拆封的藥盒，笑聲很輕：“撞過南墻，知道該回頭了。”
許主任的語氣壓低了些：“這是保密任務，你會用新身份進隊，項目結束前不能和外界聯系。知遙，你確定想好了？”
“嗯，我只想盡快離開這里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，很快給了答復：“好，協議晚點發你。手續大概一個月下來，趁這段時間，跟家里人好好告個別。”
電話掛斷后，郵件彈了出來。沈知遙一條一條讀完，在保密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，點了確認。
電視里正在重播云錦禮服館的發布宴。顧聞舟穿著白色西裝，牽著林晚棠走上長臺。
三天前，顧聞舟為林晚棠做了一件禮服，用最難求的云錦和老師傅整整半年的手工，取名《晚棠》。
晚棠，愛晚棠。
他把她的名字穿在她身上，告訴滿城人，他心里從來沒有放下過她。
鏡頭貼近兩人的臉，林晚棠笑得溫柔，顧聞舟低頭替她整理肩帶，動作熟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沈知遙看著看著，低聲笑了一下。
是很配。
配得她這些年的喜歡，像個笑話。
半個小時后，玄關傳來腳步聲。沈知遙坐在沙發上，沒有像從前那樣起身接他的外套，只看著客廳的燈被打開。
顧聞舟換了鞋，走進來才看見她：“這么晚，還沒睡？”
“電視好看，一下忘了時間。”
她的聲音不重，眼睛也沒看他，只盯著屏幕。
顧聞舟看了眼電視，拿走她手里的涼水，換成溫的，放到她掌心：“胃不好，少喝涼的。”
他像沒看見屏幕里的自己，也像沒聽見主持人一句句夸他和林晚棠天作之合。
沈知遙握著杯子，指節貼在溫熱的杯壁上，干巴巴應了聲：“好。”
顧聞舟站了兩秒，抬手碰了碰她的發頂：“累了就去睡。”
他的掌心還是從前的溫度。沈知遙抬眼時，他已經脫下外套進了浴室。
客廳里只剩她一個人。電視還在放，主持人笑著說：“顧先生親自為林小姐設計這件《晚棠》，是不是寓意特殊？”
顧聞舟在屏幕里說：“她值得最好的。”
沈知遙把溫水放回茶幾。
他不是不知道她會難過。
他只是覺得，她的難過不重要。
沈知遙和顧聞舟是在同一個老院子里長大的。
她父親是修畫的，顧家老爺子喜歡收藏舊畫，兩個家里常來常往。顧聞舟小時候話少，沈知遙像個小尾巴，抱著糖罐跟在他身后跑。
她喜歡他，是很早的事。
早到她還分不清喜歡和依賴，只知道顧聞舟一回頭，她就高興一整天。
顧聞舟一直把她當妹妹。
高中時，他身邊追求者不少。有人給他送早餐，有人把情書塞進他課本。他從來不收，連話都不多說。
沈知遙以為自己還有機會。
大學那年，顧聞舟出國學習服裝設計。她留在國內學古畫修復。隔了半年，他打電話回來，院里的阿姨笑著說，他***有女朋友了，漂亮，學舞蹈，叫林晚棠。
那天沈知遙坐在修復室里，把一幅殘破山水畫的裂口補歪了。父親看了她一眼，沒罵，只把畫接過去：“手不穩的時候，別碰舊東西。舊東西經不起你亂來，人也一樣。”
她沒聽懂，或者不肯聽懂。
后來顧聞舟回國，身邊沒有林晚棠。聽說兩人分了，林晚棠留***追夢。
沈知遙壓了多年的心思又活了。
她給顧聞舟送湯，陪他熬夜改禮服圖，替他跑遍半個城找一匹舊云錦。顧聞舟創業最難的時候，展廳漏水，工人要走，是她蹲在地上拿盆接了一夜。
一年后，顧聞舟答應跟她結婚。
沒有求婚，沒有戒指。
他說：“知遙，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那句話算不上愛，可她還是高興得一夜沒睡。
婚后三年，顧聞舟對她不壞。
她胃疼，他會煮粥。她手被修復刀割傷，他會皺眉給她貼創可貼。他記得她的忌口，也知道她月事前會腰酸。
可林晚棠回來后，一切都變了。
林晚棠***摔傷了